阔论,笑声洪亮。
也不知被那股力量拖行了多久,身上的那股枷锁终于消失了,众人顿时腿一软,好几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好几个人忍不住掏出了武器,决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田税官对他们的威胁完全不看在眼里,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那一片片望不到尽头的绚烂花田,语气傲慢:“我说了,王城,不养闲人。”
“你们既然交不起王城的‘庇护税’,那就用劳力来抵。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王上的花匠了。”
他的话音还未散尽,农庄里就小跑出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男人,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对着田税官深深一躬:“大人好。”
“福管事。”田税官侧了侧身,示意他看向身后的南修齐等人,“这些是新来的花匠,你给他们安排活计,看紧点,别让他们耍滑头。”
“是,是,请大人放心。”那福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目光始终敬畏地落在田税官的脚尖,仿佛那张干尸般的脸是世间最尊贵的容颜。
看着福管事的态度,田税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他刚迈出两步,身体却猛地一顿,那颗干枯的头颅像猫头鹰一样转了过来。
他用那干瘪眼球阴森森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后阴涔涔地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必须得记牢了。”
“那就是——这些花,一定要种好。”
“不然王上……”
“可是会非常生气的哦。”
这次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看着田税官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众人的心情却越来越僵。
什么叫“王,会非常生气哦?”
这是在威胁他们对吧对吧对吧?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到头来,怎么又双叒叕是种地?
这跟正常的秘境之旅是不是有些区别?
阚乐葭戳了戳了戳了戳南修齐的胸口,压低声音道:“这个秘境的设计者不会是个老地主吧,怎么进来干什么事都得种地啊。”
福管事在田税官离开后,腰杆瞬间就直了起来。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谄媚笑容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走,最后只剩下一副懒洋洋的看谁都嫌烦的表情。
“喏,粮种都在那里。”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旁边的屋子,不耐烦地说,“农田也在那边,你们自己去挑地方。七天后,我会来收花。”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去问庄子上的那些老花匠,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农庄深处的一座小院走去,再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阚乐葭打量了一下农庄里零散的其他‘花匠’,发现他们除了神情呆滞了点,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这结论下早了。
这些老花匠仿佛是泥塑的,无论他们怎样上前搭话,这些人都不理他们,只是沉默的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好在,关于种地,阚乐葭是专业的,不需要老花匠们的“指导”。
虽然还没搞清楚田税官让他们种地有什么意义,但陈师兄还是让众人在村落时一样,分成两队,阚乐葭指挥着众人开始犁地,种种子,浇水;南修齐带着剩下的人去探索农庄周围。
但是很快,众人便发现,随着他们开始种地这些老花农便不仅仅是单单的无视他们,而是带着一种极大的恶意霸凌他们。
明心宗弟子们刚把地翻好,没看到这些老花农是怎么干的,总之那松软的土地瞬间就被夯实,跟城墙根下的石头地一样硬,锄头下去只留一道白印。
方小卓刚把挖好沟渠,小河里清澈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一串灰黑色的恶心气泡,一股浓烈的腐尸味轰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他被熏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名脾气火爆的师兄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一拳挥向一个正在踩踏秧苗的老花匠。可拳风未至,那花匠便‘嘭’地一声散成黑烟,飘到几丈外又重新聚拢成形。
这些人就这样阴沉沉的看着他们,一边捣乱,一边聚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每当众人忍不住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就像一阵黑烟一样被打碎,但很快又在离他们几米之外的地方重聚,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
阚乐葭的感受最深,他用灵力催动着种子,一片新芽在他的努力下顽强地破土而出。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缕黑烟便幽灵般缠绕而上,那抹鲜嫩的绿色瞬间焦黑、枯萎,化为飞灰。
一次,两次……无论他催生得多快,那些鬼东西的破坏总能抢先一步。
然而他甚至抓不到那个来作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黄昏,再也没人去翻地了。众人的心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点点漏光。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往沙子里泼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一个个形容枯槁,麻木地坐在田埂上,任由那些鬼东西在田里作妖。
阚乐葭也瘫在地里打滚儿,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这地,就不是让人种的,与其白费时间,倒不如省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