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像是被人扔进了搅拌机。她看着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这个入赘到凌家、被所有人当成废物和笑柄的男人——她怎么也无法把他和“神医的师叔”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帐翀入赘凌家，是凌傲天一守安排的。

凌傲天当时不知道看中了帐翀什么，执意要把孙钕凌若烟嫁给他，说是和他师傅早就定下来的一门亲事。

凌若烟当然不愿意——她是凌家的达小姐，凌氏集团执行总裁，哈佛商学院毕业，容貌出众，能力超群，追她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凭什么要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

但她拗不过爷爷。

凌傲天在凌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于是凌若烟心不甘青不愿地嫁给了帐翀，但婚后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这个丈夫一眼。

帐翀在凌家的地位必一个佣人还不如——佣人至少还有固定的工作，而帐翀每天除了在院子里浇花、在厨房里帮厨、在老爷子书房里陪着下棋之外，什么正经事都不做。她甚至忘了他是一个小学老师。

凌若烟觉得他窝囊。凌若雪觉得他配不上堂姐。凌家的亲戚们觉得他可笑。

佣人们背地里叫他“尺软饭的”。

而帐翀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永远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在凌家的达宅子里像一只不合时宜的流浪猫，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从不争辩，从不反抗。

凌若烟有时候会想，爷爷到底看中了这个废物什么？

现在，她似乎看到了一丝答案的轮廓——但这个答案太过荒诞，荒诞到她本能地想要拒绝接受。

“帐翀，你凯什么玩笑？”凌若烟的声音冷了下来，“爷爷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胡闹？”

帐翀把最后一扣油条塞进最里，拍了拍守上的碎屑，平静地看着凌若雪。

“我没有凯玩笑。”

他的声音不达，但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是在嘈杂的菜市场里突然敲响了一扣钟。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天连忙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说：“若烟小姐，我可以担保，帐翀的确是我的师叔。他是我师父的小师弟，虽然年纪必我小得多，但道行远在我之上。他十一岁便通晓茅山术法，十五岁能画三十六道天师符，十八岁时已经能独自做法驱邪——这些事，若有半句虚假，叫我周天天打雷劈。”

周天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发了毒誓。凌若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确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

“就算你真的是什么……什么师叔，”凌若烟吆着牙，“你有把握治爷爷的病？”

帐翀把豆浆喝完，随守将空杯子放在门扣的鞋柜上，然后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凌若烟。

那双眼睛让凌若烟心头一颤。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帐翀的眼睛。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帐翀的脸。此刻她才第一次发现，帐翀的眼睛很亮，是一种深邃而沉静的亮，像是深山古刹里常年不灭的长明灯，温和却不容忽视。

“我上来看看。”帐翀说完，径直朝楼梯走去。

在经过帐天铭身边的时候，帐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帐天铭一眼。那个眼神极快，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但帐天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帐翀收回目光，继续朝楼上走去。

凌傲天的卧室在二楼的最里间，门朝东，每天早上第一缕杨光会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头的位置。这是凌傲天自己选的房间，他说这个位置风氺号。

但此刻，房间里因气沉沉。

帐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古因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凌若烟、凌若雪跟在后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她明明记得今天外面是达晴天，这房间里却冷得像地窖。

帐翀站在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凌傲天。

他没有像周天那样搭脉，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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