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江心樾的笑声，混着电视里春晚的开场音乐，热热闹闹的。

江凝云在玄关处换上大衣，围好围巾，在镜子前照了照，栗色的卷发今天打理得格外蓬松，宝蓝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印着一枚浅浅的红痕。

江凝云皱了皱鼻子，拉了拉围巾把它遮住，然后拿起手机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刺骨，往外一看，陆时衍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路灯的光落在陆时衍身上，把那张沉静的脸照得很柔和。

看到江凝云出来，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眉眼间全是温柔。

“新年快乐，宝宝。”

江凝云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新年快乐陆时衍！”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陆时衍的手，十指交扣，语气轻快，“我们去放烟花。”

海边离他们这不算太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陆时衍把车停好，绕到后备箱拿出里面放着的方形烟花箱。

他弯腰把它搬出来抱在怀里，烟花箱沉甸甸的，压得他的大衣领口微微往下坠。

江凝云跟在他后面，像条小尾巴。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那个烟花箱看，脚步轻快。

“一定很漂亮！”

今晚海边人很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远处已经有烟花在放了，一朵一朵地升上夜空，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陆时衍找了一块人稍微少一点的礁石，把烟花箱放在空地上。

引线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江凝云蹲在旁边，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歪着头看那个箱子。

“退后一点。”陆时衍说。

江凝云站起来退了两步。

陆时衍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脚底的位置，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这里宝宝。”

江凝云“哦”了声，被他握着手腕，乖乖站到他身边。

陆时衍松开他的手，走过去点燃引线后快步回来。

“嗤——”火星沿着引线飞快地窜进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几秒钟的沉寂。

然后——“砰！”

第一朵烟花升上夜空炸开，金色的流光四散，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又像万千流星坠落，光落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滩上，靠得很近。

江凝云仰着脸，瞳孔里映着那朵亮闪闪的花火，嘴唇微微张着，被这近距离的震撼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回握住陆时衍伸过来的手。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也升了上去，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头顶炸开，把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海风悠悠地吹来，把烟花的余烬吹散，又带来新的光亮。

江凝云喊陆时衍快点帮他拍照。

周围有人在倒数了。“十、九、八……”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在耳边炸开。

江凝云微仰着脸，转过头看向陆时衍，结果发现陆时衍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凝云忽然弯起眉眼，卧蚕浅浅地露出来，比烟花还好看。

“陆时衍。”江凝云喊陆时衍的名字。

“嗯？”

“新年愿望是什么？”

陆时衍偏头，望着那双映着漫天烟火的眼睛，他伸出手，把江凝云被风吹乱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完整的、漂亮的脸。

陆时衍抬手在栗色卷发上揉了揉，笑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希望能和宝宝永远在一起。”

江凝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意眨回去，然后踮起脚尖，凑到陆时衍耳边。

海风呼呼地吹着，烟花还在头顶炸开，周围全是喧闹的人声。

但江凝云的声音陆时衍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是。老公。”

最后两个字又轻又软，像一朵落进水面上的花瓣，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陆时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心跳像是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

江凝云脸皮薄，很少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叫他。

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陆时衍在江凝云亮晶晶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把江凝云拉进怀里。

海风把两个人的围巾吹得缠在一起。

江凝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我觉得……”江凝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愿望会实现的。”轻润好听的声音从围巾和衣料的缝隙里传出来，尾调微微上扬。

陆时衍下巴抵在江凝云柔软的发顶上，勾起嘴角“嗯”了一声。

陆时衍见没人注意他们，飞快地低头在江凝云侧脸上吻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谢谢我的宝宝。”

烟花还在放，夜色还很长。

但他们的故事永远没有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