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战线三百里,涉及十几座城,上百万人口。”范蠡手指沿着战线移动,“这么多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治病。而两国的官方渠道都受到限制——齐国怕资敌,越国怕被渗透。这就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你是说……”
“我们要做战区的影子供应链。”范蠡眼中闪着光,“不直接卖给军方,而是通过中间商、地方豪强、甚至是两国的贪官污吏,把货物渗透进去。盐掺在药材里,铁混在农具中,马匹伪装成驮畜……一点一点,渗透到战区的每一个角落。”
姜禾听得心惊:“这要是被发现……”
“所以需要隐市的渠道。”范蠡说,“隐市最擅长的,就是让不该流通的东西流通起来。而我们,提供这些东西。”
窗外传来雷声。夏季的第一场暴雨要来了。
范蠡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姜禾,你怕吗?”
“怕。”姜禾诚实地说,“但更怕碌碌无为,任人宰割。”
“说得好。”范蠡转身,“乱世之中,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我们做了太久棋子,现在……该换换位置了。”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范蠡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从今天起,海盐盟要织一张网——一张覆盖齐越两国、连接战场与后方、贯穿官方与黑市的网。这张网要足够隐秘,足够坚韧,能在战火中存活,能在和平后扩张。”
“织这张网,需要多久?”
“三年。”范蠡说,“三年后,无论齐国赢还是越国赢,我们都将是他们不得不倚重的力量。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安全。”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但范蠡知道,雨总会停,天总会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雨停之前,把网织好。
这场博弈,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凶险。
但他已无路可退。
那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