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亥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第二天星疏就收到了闻亥让她兼职玄宸宫档案管理员的通知。
并且不涨工资。
第二次是星疏自以为和大家混得很熟了,尤其是和从前在师傅那里见过几次的煦知神君,两人堪称臭味相投、沆瀣一气。
有时闻亥会默默地看着星疏跟在煦知神君屁股后面打闹,通常都神情冷峻,视角吓人。
星疏想自从那晚不小心伤了这个老男人的心之后,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尴尴尬尬地僵持着啊,毕竟闻亥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于是她自以为很破冰、很拉进关系地和闻亥打听八卦:“诶,我师傅一直叫煦知神君‘二哥’,那你知不知道师傅的大哥是谁啊?”
闻亥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吩咐她在三日之内将八荒大泽百年间的水势变动图全都整理出来。
不然就扣工资。
后来她拿着这件事情和煦知神君吐槽闻亥这人真是神戳戳的。结果煦知把自己笑得一个仰倒,然后告诉她闻亥就是姒墨的大哥。
星疏:……
那对吗?
你们喊自己大哥都直呼其名的?那能怪我吗?
如果说前两次是星疏自己不会说话招惹的口舌,那么第三次就是纯纯无妄之灾了。
那天玄宸宫里团建,演了个东方苍天那只符机兽新写的戏折子。
同行的小仙娥们看得很是投入,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女主角怎么会喜欢上小白脸男主的呢。
星疏磕着瓜子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
星疏说话一向是又清又脆,从来不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门。她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女孩子就是很容易被外面的黄毛拐走啊。”
然后她就感觉到不远处又有一道死亡凝视盯着自己。
……
不是,玄宸宫的团建!闻亥作为大老板怎么也会屈尊参加啊!
而且这句话又哪里犯您老人家的忌讳了!
那之后闻亥就哪哪都看她不顺眼了,就连她给言霁交一个日常的报表闻亥也要亲自来挑一挑她的刺,也是不够他闲的。
后来好不容易攒够了年假,星疏回家和师傅师丈大倒苦水吐槽闻亥是怎样怎样一个顶级变态。
席间沈道固一直保持嘴角上扬,频频为她夹菜,温柔得简直像父亲。
姒墨还是很关心自己唯一的这一个徒弟的,不免心有余悸地看向沈道固:“闻亥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他当年还挺正常的啊……难道水德帝君是这么折磨人心志的一个职位吗?那当年母亲那样对我岂不是已经很克制、很温情了?”
姒墨看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星疏,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上去一趟问问他。”
沈道固一筷子摁住姒墨:“你不要奖励他。”
姒墨:“?”
沈道固面不改色给姒墨夹了块鱼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两个小时候难道就一直顺风顺水么?闻亥是你的兄长,当然也算是星疏的家里人,她在自家人这里多吃些苦头,多经些摔打,将来到社会上才好立足。”
又转头教训星疏:“闻亥上神身为北方玄天之主,日理万机,却还有空亲自挑你报表上的错处,这说明他重视你。你要懂得感恩,要把上神的鞭策化作你修行的动力,不要辜负了他对你寄予的厚望。”
星疏:“?”
PUA吧这就叫?
星疏把筷子一扔,当晚就骑着鹿三离家出走了。
师傅被师丈蒙了心,师丈是个道貌岸然的切开黑,顶头上司闻亥更是个惨无人道的心理变态。
她一边和鹿三一起激情骂人,一边顺着云海溜溜达达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东方苍天。
她这些年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来东方苍天看一看。
她曾经有一个救命恩人,一袭青衣翩然而来,执剑破开漫天杀阵,救她于水火之中。
那一年,她十五岁。
她在一个小孩子的年纪遇见了他,和他说了几句小孩子的话,然后被当做小孩子一样留在了凡尘里。
她遇见师傅之后每日刻苦修炼,好不容易在九重天上寻到了他的消息,却听说她的恩人、这位来自东方苍天的年青道君,从上次渡劫之后仍未归来。
是凡间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吗?
星疏坐在云头上发呆,揪着鹿三的角,心中惴惴难安。
东方苍天植被葱郁,星河低垂于古木苍柯之上,露水滴滴答答落在叶尖。
“星疏?”忽然有人轻声唤她的名字。
星疏回过头去。
云海深处,月华细碎,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穿林渡水,迎面而来。
凡间的海外仙山上,姒墨捏着星疏留给她的《告离家出走书》,愁得直揉眉心。
“放心吧,”沈道固轻轻环住她,“你看她今天跟你告状的时候是真的害怕了,还是越骂越来劲儿?”
姒墨靠在他怀里没吭声。
“这孩子命好,”沈道固微微偏过头,温柔地亲吻姒墨的发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缱绻,“又遇到你这个最护短的师傅,将来还不知道要把九重天闹成什么样子。我看我们还是趁着她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