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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情动——周应良(第1/2页)

京市最好的录音棚。

控制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调音台上一排排的推子和旋钮,闪烁着细碎的光。

周应良坐在主位上,戴着监听耳机。

他身边,是制片人老陈,还有录音棚的首席录音师,外号“金耳朵”的苏工。

“设备都调试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苏工对着通话器说。

巨大的隔音玻璃对面,是同样专业的录音室。

宋柚戴着一副监听耳机,安静地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一张小脸,在柔和的灯光下,光洁如玉。

她对着控制室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

老陈有些紧张,搓了搓手,“周导,你说……能行吗?这首歌……难度可不小啊。”

周应良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那份曲谱,他研究了不下二十遍。

词,曲,都堪称绝品。

可越是这样的作品,对演唱者的要求就越高。

它需要的,不单是技巧,更是阅历,是共情,是对作品内核最深层次的理解。

这个才二十岁的女孩,真的能驾驭得了吗?

苏工戴上自己的监听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熟练地推动着几个推子。

“前奏,进。”

悠扬的,带着一丝岁月苍茫感的钢琴声,缓缓在控制室里流淌开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隔音玻璃后,宋柚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里。

她启唇,第一句歌词,像山谷里的清泉,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你是……山野……”

苏工的手指,在调音台上一顿。

干净。

太干净了。

这个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炫技和杂质,只有一种纯粹的,娓娓道来的叙事感。

周应良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预兆地,浮现出《独影照山河》的第一个镜头。

边境,烽火纷飞。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在草棚里,牵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仰头看着箭火弥漫的天空。

宋柚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工彻底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波形图。

那条代表着声音的曲线,平滑,稳定,却又充满了惊人的张力。

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换气,都精准得像教科书一般。

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孩对情感的控制力。

间奏的弦乐响起,恢弘,大气。

将歌曲的意境,又一次拉高。

周应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这几句词,配上宋柚那饱含深情的演唱,简直就是绝杀。

周应良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烫。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袅袅回荡。

苏工就那么戴着耳机,呆呆地坐在那里。

老陈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周应良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苏工才像是回过神来,摘下耳机。

“过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应良。

“周导……这首歌……不用再录第二遍了。”

“这是我从业多年,录过的,最完美的一遍。”

“一个音,一个字,都不用修。”

周应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起身,推开控制室的门,走了出去。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宋柚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周应良。

“怎么样?”

周应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宋柚,那双向来锐利挑剔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动。

“你很好。”

“以前,是我狭隘了,我跟你道歉。”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

《独影照山河》剧组的动作,快得惊人。

仅仅三天后。

京市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一则长达三分钟的先导预告片,毫无征兆地,横空出世。

预告片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画面,和音乐。

画面,是电影级别的质感。

从黑白胶片质感的古战场硝烟,到色彩浓郁的太平盛世图景。

残阳如血的城楼上,戍边将士手持断剑,死守最后一道防线,身后是嗷嗷待哺的稚子与白发苍苍的老者。

荒芜的官道旁,流离失所的百姓背着破旧行囊,踏着寒霜迁徙,母亲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眼神里满是对安宁的渴求。

烽火焚烧后的村落里,少年郎拾起父辈的戈矛,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毅然转身奔向疆场。

一幕幕,一帧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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