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球，没进球就是废物，伊利亚这样做除了浪费自己体力之外毫无意义，图什么呢，图给赛后热点图的巴萨半场涂满红油漆？

上半场补时最后一分钟，沉闷的球场上依然只有伊利亚活蹦乱跳，他不知疲惫地冲击巴萨的防线，让巴萨跟着他一起跑到最后一刻。

温布利球场的贵宾包厢，穆里尼奥站在阿布的身边。

一般情况下决赛双方球队的嘉宾会在同一包厢观赛，欧足联的官方媒体会在赛前赛后进行采访，但在切尔西，应付媒体的工作交给副主席，阿布选择了和穆里尼奥单独看球，他们并肩站在看台，球场的喧哗声像是海浪一阵一阵地拍打海崖，穆里尼奥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阿布同样安静，目光扫过全场。

他并不是专业人士，对于战术的理解仅限于业余，如果他想，安切洛蒂立刻就能带上他的战术本来到主席的办公室为阿布解释切尔西到底怎么踢球，但阿布没有这个爱好，虽然媒体总是宣称俄罗斯人对他的球队有旺盛的掌控欲，尤其是当他觉得主教练的阵容完全不行的时候，他就会干脆利落地插手——实际上完全没有，切尔西独/裁暴君的数项罪名中，这属于虚构。

他只问过穆里尼奥，他问“若泽，我们的球队该怎么踢球？”

“若泽，你认为这支切尔西踢得怎么样？”

“截然不同，”穆里尼奥说，“我真高兴你终于放弃找一些家伙来模仿我了。”

熟悉的不讲道理，这种熟悉感把阿布的记忆引回了七年前，“最特殊的一个”狂妄驾到英超，他们志同道合，并不知道将来他们的合作会创造何等奇迹，只是坚信他们一定会是最佳拍档，如果他们不是，那还有谁是呢？谁会是最有激情和天赋的教练，谁会是最慷慨大方的主席，当然是他们，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已经欢呼和荣誉，从一开始就不接受任何其他结局。

……分道扬镳不算。

“我其实并不理解伊利亚的决定，”阿布注视着在球场上奔跑的蓝色身影，切尔西11号振臂高呼，指示队友跟上，“改变会带来收获，同样也有风险，适应一个全新的位置需要花费的时间超出想象，如果失败，伊利亚也许连后退的机会也没有。”

好在伊利亚成功了，但其中艰难险阻阿布并不知道，也无法理解，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为伊利亚献上掌声和鼓励。

“不过换个位置也很好，前锋总是被犯规，我不想看着伊利亚头破血流地下场。”

“你跟伊利亚说了吗？他听了会开心的。”穆里尼奥不置可否。

他心里觉得阿布也变成啰里吧嗦的老头了，没准是被安切洛蒂害了，伊利亚自己做出的决定哪里需要他来说好不好，穆里尼奥不再回答，将目光投向球场。

“我们会赢吗？”阿布又问。

“当然。”穆里尼奥斩钉截铁。

下半场伊始，巴萨的战术和上半场相比明显发生了变化，主教练瓜迪奥拉在场边紧张地抱头又伸长了脖子张望，像只鸭子扭来扭去。

镜头对准了巴萨的天才教练，但瓜迪奥拉毫不在意自己的窘况被拍下，依然神神叨叨地摸着脸嘀咕。

如果记者们可以，他们绝对会扑到瓜迪奥拉的脚边听他究竟在说什么，但他们做不到，只好遗憾地错过天才教练的抱怨。

瓜迪奥拉在抱怨伊利亚。

作为老师，他会为了伊利亚展示的学习成果高兴，但作为对手，他就得抱怨伊利亚实在难缠，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傻的前锋了。

怎么有人愿意把高光让给队友，自己心甘情愿当绿叶衬托呢？瓜迪奥拉不喜欢大牌球星，他欣赏淳朴、简单、老实勤奋的球员，比如伊利亚这样的。

他的球队里前锋必须参与防守和逼抢，谁不愿意谁就走，而他已经送走了罗纳尔迪尼奥、埃托奥图拉姆……他要求球员们夜店禁止、垃圾食品禁止、豪车炫富禁止，每个人都得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球员而不是大明星。

瓜迪奥拉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给每个人分好座位，规定语言，实施宵禁罚款，用纪律严格看管他的球员，然后他们说瓜迪奥拉疯了，而瓜迪奥拉觉得是他们疯了，反人类反常理？不，伊利亚就能做到，穆里尼奥在伊利亚面前的权威至高无上，瓜迪奥拉不过是希望他的球员也像伊利亚这样尊重他而已。

……好在中场休息时得到教训的巴萨球员们没有让瓜迪奥拉失望，严格地执行了战术。

巴萨放弃了纯粹的地面渗透，两翼更加果断地插上，同时梅西更多地回撤到中线拿球，他们用传中和争抢第二落点制造混乱，逼迫切尔西主动冒头。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切尔西的中后场老化，他们注定坚持不了全场比赛，巴萨拥有年龄优势可以打消耗战，和他们过去慢慢地绞杀对手赢得胜利一样，但伊利亚点燃了巴萨的后场，一头活力四射的鲶鱼搅乱了水池，所有人都不得不疲于奔命，被他追着咬，这完全是凭借个人能力强行把巴萨的优势往下拉，无限逼近切尔西。

即使是完全的门外汉也能看出伊利亚的消耗巨大，他还有体力参加下半场吗？除非他是超人，除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