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一道过了。第二道可不算简单。你说说看,九妹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茶、簪什么花、最讨厌什么?错一样,便再等一刻钟。”
裴照雪微微挑眉,想也不想便开了口:“瑟瑟爱食甜,尤喜各种花糕与蜜饯梅子,茶爱花茶,最喜簪珍珠,最讨厌……”他顿了一瞬,轻轻叹了一下,“最讨厌茉莉。”
楚令桓自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展开,逐字对过去,看向裴照的目光复杂又震惊,终是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嘴里嘀咕着:“九妹妹莫不是给他作弊了吧?我都不知九妹妹讨厌茉莉呢……”
只剩楚令安领着人挡在门前,他微微颔首一礼,温文道:“第三道简单,还请妹夫即兴赋诗一首,便可进门迎亲。”
房琮跟在裴照雪后头认真看着整套迎亲礼数,心下暗自庆幸还好头儿比他先成婚,也好叫他能为日后自己的婚事做足准备。成个婚竟还要作诗,回头他定要从翰林院抓几个文士随行备着不可!
府门处热闹喧嚷着,正厅内却是庄重,楚清池与凌夫人端坐高堂,两人中间的桌案上,摆放着楚清远和曲禾牌位。
楚老太爷和楚老夫人坐于左侧,楚老太爷仍是不苟言笑的肃穆模样,一双浑浊的眼不时盯一眼桌上楚清远的牌位,目光复杂难辨。
内堂深处,楚明瑟由楚令仪轻轻搀扶而出。绯红盖头轻覆眉眼,只露出一截秀气玲珑的下颌,与雪白纤细的脖颈,身姿娉婷,步步生姿。
她有限的视野内瞧见裴照雪迈入正厅的长靴,听见满堂的笑声与恭贺声,听见祖母坐在上首絮絮地嘱咐着着什么,接着便听见大伯父有些严肃的声音:“瑟瑟爹娘虽已过世,但不是没人护着她,你要好好待她”
“大伯父放心。”裴照雪起誓一般郑重道,"照雪此生,绝不负她。"
楚明瑟握着团扇的指尖轻轻收紧,红绸盖头下,一抹温柔笑意悄然漾开。
自楚府接了亲,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转换阵地,往裴照雪新买的宅院去行婚仪——裴家高堂亦已身故,裴照雪又希望拜堂时楚家夫妇皆在,便干脆请楚家一众长辈再移步新宅行礼。
而他自己则率依仗绕行半城,一路走一路不间断地洒喜钱。若不是担心楚明瑟在轿子里坐久了憋闷疲惫,他恨不能绕着满京城多游几圈,以此彰显自己成婚的喜悦。
裴府新宅不算豪奢,却分外精巧,
“吉时至——”司仪朗声道。
楚明瑟由露桃搀着,与裴照雪并肩站在堂前。二人身距咫尺,端庄守礼,可微风拂过,绯红袖口与大红袍角轻轻相触,又好似交缠的红线。
司仪朗声唱道:“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转身,面朝堂外,深深拜下。天地为证,山河为盟,岁岁相守,生生不负。
再转身,跪拜长辈。楚清池与凌夫人端坐其上,凌夫人别过头去拭了拭眼角。楚老夫人坐在侧旁,含笑点了点头,又悄悄攥紧了手中的拐杖。
楚清远与曲禾的牌位旁,新添了杜云秀的牌位,静默无声,只泛着温润的光。
“夫妻对拜——”
楚明瑟与裴照雪相对而立。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绸,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听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像是等了很久,终得圆满的悸动与欢喜。
两人同步俯身,相对而拜。
堂中倏然一静,转瞬便爆起满堂热烈欢声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火映得满室红光。床帐、被褥、案上的果盘、托盘里的酒杯,皆饰以红绸。墙角摆着几盆新开的桂花,香气清甜,与满屋的喜气融在一处。
楚明瑟坐在床沿,盖头还未揭,眼睛只看得到盖头下一点天地,群幅上的纹样被烛火晃得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栽快步跑到楚明瑟面前,将她扶起来。
“姑爷担心娘子饿着,特意遣人送了一碗面来。娘子可将盖头暂且掀了,垫垫肚子。”
楚明瑟忙不迭掀开了盖头,一手摸摸后脖颈,“这发髻不若也拆了吧?压得我脖子疼!”
“这可不行!”露桃忙跑到楚明瑟身后,双手捧在她脑后,“娘子若是累了便靠着我歇歇吧,礼还未行完,此时万万不可拆了发髻。”
“好吧……”楚明瑟郁闷地点点头,在露桃的手上歇了片刻,便开始吃面。
热腾腾的面下了肚,楚明瑟这才觉得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
“扶我起来,我去床上躺一躺。”
前头宴上没那么快放人,楚明瑟也不想顶着这头沉重的发髻枯坐久等,便在露桃和云栽的帮助下竖着躺到了床榻上。
她正要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瞧见床榻内侧有一个小木匣。
怎么还在床榻内侧藏了一个木头匣子?不会又是偷偷给她准备的礼物吧?
若是平时,楚明瑟便乖乖等着裴照雪回来给她,可眼下实在无聊得很,便想着抢先偷偷瞟一眼。
她翻过身,将小木匣取了出来,坐起身后打开一看,便怔住了。
匣子里一看便不是什么礼物,更不是贵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