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群玉都快忘了当初为何会一脚把卫浔踹下床时,卫浔又像是从前一样,在夜里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有些痒,江群玉也有些烦,但终究还是随他去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这般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熙平八十四年。
沈佩秋身在云阙城的消息,不知从何处泄露了出去。
谢川身形矫健地从房梁上纵身跃下,快步走到卫浔身前,道:“主子,血月阁附近,近日发现了玄剑宗修士的踪迹,怕是冲着沈仙尊来的。”
卫浔对此没多大兴趣,指尖正翻着江群玉堆满案头的话本,凡是写男女情爱纠葛的,全都被他随手丢到一旁,只留下那些记述男子相爱的话本,整整齐齐堆在一边。
这才撩起眼皮,语气平淡地问:“沈佩秋何时能突破到大乘境?”
谢川道:“沈仙尊如今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
卫浔恹恹垂下眼:“还有一重?”
他轻嗤一声,眉眼丝毫不掩饰他的嫌弃:“四十多年过去,他竟然还没到大乘境,当真是废物。”
谢川:“……?”
他很想和主子说,沈佩秋当年修为尽散,根基尽毁,能在四十几年里重修到元婴大圆满,距离大乘境只有一步之遥,在整个修真界都算得上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了。
不是谁都像卫浔一样,不到百岁就快要踏入合体境的。
“主子,”谢川问,“可要处理?”
眼见着沈佩秋离大乘境不远了,再给他送些灵石或者灵草,想来再过不久,他便可以取灵鹿血。
到时,要是有玄剑宗的人在,或许可以放松那些魔修的看守,让那些玄剑宗的人将他带走。如此这般,他也不用担心待他取完灵鹿血后,江群玉还成日惦记着想去看沈佩秋。
“不用,”想到此,卫浔语气淡漠,“别真让他们将人带走就行。”
“哦。”谢川乖乖应下,也没多问缘由,转身就朝着卫浔身后的窗户走去,足尖一点,翻身跃出窗外,动作利落得很。
卫浔:“……”
蠢玩意儿,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不走门偏偏要翻窗。
他刚收回目光,没过片刻,身后的窗户又轻轻动了动。
卫浔还没回头,就见一道身影轻快地翻了进来,江群玉落地后,还拍了拍手上的灰,忍不住小声吐槽:“窗外那棵老树的枝桠太碍事了,每次翻窗都要被勾到,费劲得很。”
“哦。”卫浔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第二日,窗外那棵树便没了。
他身后,翻窗的动静便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时是谢川,有时是江群玉。
熙平八十五年。
江群玉和卫浔逛街时,路过街角小摊,目光被牢牢吸引。
摊主是个手艺精湛的老魔修,手中刻刀起落,一块块普通木头转瞬便成了栩栩如生的木偶,眉眼衣褶都精致得很。
江群玉看得心痒,蠢蠢欲动,当即买了一大堆木料和刻刀,兴冲冲抱回玉京楼,立志要雕出好看的小玩意儿。
但很明显,江群玉在这上面并没有多大的天赋,雕刻出来的木偶一个比一个丑。
明明他捏雪人捏得很好啊。
江群玉不信邪,一头扎进木料堆里,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夜里也不肯睡觉,抱着木料和刻刀,趴在案前埋头刻着他的木偶。
卫浔阴沉沉的,催促他:“江群玉,你该睡觉了。”
江群玉:“哦!”
依旧雕他的木偶。
他不睡觉,卫浔没抱着睡的了,便也不睡,索性坐在床上看他。漆黑的瞳孔幽沉。
直至后半夜,江群玉实在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握着刻刀趴在案边,沉沉睡了过去。
卫浔才起身下床,将他抱回床上。
随后,他在案前江群玉常坐的位置坐下,看着那些歪丑的木料和半成品木偶,沉默片刻,拿起一旁锋利的弧刀,指尖微动,细细雕刻起来。
待翌日,江群玉醒了,在桌上看见那一串的木偶人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哇!卫浔,你还会雕木偶呢!”
卫浔长睫微颤,撩起眼皮看他,不知是不是江群玉的错觉,他总觉得卫浔的眼底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在卫浔的期待的视线里,江群玉莫名觉得手里的木偶人有些烫手了,他下意识垂眼,看向手里木偶人的脸,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手里木偶的眉眼、轮廓,那鼻梁、唇角,甚至微微扬起的弧度,都愈发眼熟。
江群玉愣了几瞬。
良久,他猛地反应过来,脑子里轰然一响,只剩一连串慌乱的心声。
操操操操!这木偶人怎么那么像他自己的脸?!
卫浔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吓得江群玉把手里的木偶丢了。
卫浔皱眉,把江群玉丢掉的木偶捡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线,问他:“你觉得这个木偶长得好看吗?”
江群玉为何会不喜欢?是不像吗?他没有见过江群玉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记得在幻境里时,他曾一点一点地摩挲过他的脸,脑海里,江群玉便是长这样的。很好看。
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