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沉林眉头一蹙,便要上前阻拦。
却被崔明瑾一道目光淡淡拦下。
崔明瑾一边低头,耐心喂着崔念吃碗中蛋羹,一边轻笑开口:“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城主可知,今早府中死了一人?”沈佩秋直言问道。
一语落下,沉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
崔明瑾手中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抬眼,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
眉眼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悲悯,宛若俯瞰众生的神佛。
“公子说笑了。”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怎么能叫死了一人呢。不过是仙人选择了他罢了,公子又何必大惊小怪?”
“仙人?”有玄剑宗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厉声喝道:“怕不是你们供奉了什么邪祟罢?我修习多年,阅古籍无数,怎不知哪儿的仙人会以杀人夺命称为选择?!”
话音未落,沉林神色骤冷,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弟子,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警告。
“仙人选了他,是他几世修来的荣幸,尔等凡夫俗子,休得亵渎!”
“若再敢胡说八道,到时仙人恼怒,降下天罚,恐怕就是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也无法平息其怒火!”
崔明瑾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臂弯里崔念柔软的发丝,全程未发一言。
既没有反驳沉林的话,也没有安抚席间躁动的众人,仿佛眼前的争执与他无关。
片刻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无奈。
“东镜湖城的确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何我们能突破凡胎,踏上修炼之路的缘故。”
“我们供奉的仙人,从二十几年前便在此地指引我们修行,庇佑东镜湖城,绝非是什么邪祟。”
席间再度陷入死寂。
崔明瑾似是浑然不觉,重新端起酒杯,笑意温和。
“诸位也不用担惊受怕,仙人已经选了那位公子,其余人便可安心踏入仙途了。”
“所以只管放宽心,放下顾虑,好生饮酒作乐,莫要辜负了今日这桌佳肴,也莫要错过了仙人赐予的机缘。”
沈佩秋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暂时作罢。
举起杯盏,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后半程的酒宴,众人皆各怀心思。
闻星遥紧绷的心神一松,便想去茅厕。
本来想让江群玉陪他去,但又实在害怕卫浔。
只好硬着头皮,央着身侧的侍女给他指路。
他走了,江群玉耳边一下子安静许多。
他坐在最末席,不引人注意。
便端着酒杯,有一盏没一盏地慢慢喝着。
一旁的卫浔垂着眼帘,忽然道:“江群玉,少喝点。”
江群玉其实有些喝多了的。
再加上卫浔这几日莫名其妙的举动,忽然有些生气。
他侧过身,望向身侧之人。
一袭青衫,眉目清绝如画。
江群玉半点不客气,语气里带着酒意的冲劲:
“怎么?现在我喝多少,你也要管?”
卫浔看向他雾蒙蒙的眼,掀唇:“你喝不了那么多,会醉。”
“卫浔,你他妈装什么?”江群玉冷笑着回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不应该直接捅破的,但大概喝完酒就是这样,脑子在后面走,嘴边的话在前面跑。
半点不受他的控制。
江群玉还想再倒一杯。
卫浔却伸手过来,冰凉的寒意覆在江群玉的手背上。
江群玉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卫浔,你让我上你身干嘛?”
“我说了,我不喜欢和这些人说话。”卫浔语气不变。
江群玉偏了偏头,忽然拔高声音吼道:“你大爷的又在骗我!”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些嘲意,“你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虽然不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或者是又想到什么好的法子,想杀我了?但你既然这样做了,那就做到底,别这时候又假惺惺地劝我别喝。”
江群玉说完,便有些后 悔。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其实有些事,他心里清楚就好了。
就像不久前,他猜到卫浔给他喂血,他只觉得心情复杂。
甚至还有些害怕和恐惧。
卫浔给出理由后,江群玉放下心,和他继续维持合作关系。
可江群玉并不是傻子。
卫浔若是不想和玄剑宗的弟子相处,不想和闻星遥相处,在之前为何不给他喂血,让他上他的身?
偏偏要等到酒宴。
他不想多想的,但他确实在进门的瞬间想清楚了。
卫浔不过是为了套他的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卫浔久久没有作声。
江群玉叹了口气。
卫浔不放开手,他只能放弃。
重新取过一只空杯,斟满,又是一口饮尽。
好一会儿,卫浔才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