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祖孙二人显得无比单薄。
她们一个在家,一个在读书,骤然听闻此噩耗全都慌了神,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能擎天护着,突然这般唯有登国公府的门了。
孟老夫人在门口哭成泪人,而旁边的孟启玉则笔挺跪着。
不知情的百姓围做一团看向她们,颇有两分孤儿寡祖的架势,平白惹人可怜。
鲁嬷嬷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心道果然是个难缠的,于是面孔略肃就对身后的婢女们骂了句,“都是眼瞎的吗?亲家老太太和亲家公子登门不请进去,跪在这儿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就见门房小厮一脸为难。
“嬷嬷,不是奴不请,是孟老夫人她不愿意,说就要在这儿等少夫人出来给她个说法。”
“说法?”鲁嬷嬷冷笑,什么时候她们东苑的人还需要给其他人个说法了,欠她们的?
随后冷了面孔就看向孟老夫人。
即便一人为奴,一人为主,但鲁嬷嬷也丝毫不占下风,更因人在台阶上有几分威风凛凛和居高临下之态,看得孟老夫人一口银牙咬碎。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想要利用百姓们的声势来逼迫孟昭玉帮忙,自然不会愿意进门。
当即就哭喊道。
“我的命苦啊,如今撑家门的儿子被冤枉,唯一的孙女也不管不顾,她当初可是踩着我们才得嫁高门的,怎么?这就抹了脸不认家里这门亲吗?一直以小公爷身体不适,自己病着为由不肯登御史府的门,可我老婆子瞧着她也没少出席各种家宴国席,这可不就是瞧不上娘家人了吗?”
说着说着就干脆坐倒在地。
反正她今日来已经做好了不要脸面的决心,只要儿子能救出来,脸面自还会有。
至于旁边的孟启玉则一言不发,额头上的汗跟水似的往地上砸。
他本就不是健壮身体,多年读书下来更是如此,肤色白皙又玉面,可不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书生一个吗?
此刻脸色煞白中带着些被晒红的氤氲,让人瞧了也不落忍。
果不其然,人群中立刻有声援。
“孟家惨啊,听说这位孟大姑娘十年前就跟着母亲和离去了蜀州,与家里不亲也有缘由,但不管怎么说孟御史也是她的父亲,当真就不管了吗?看着祖母和弟弟这般委屈,只让家里的老仆出来打发?”
“是啊是啊,怎么的也该请进去好好说才是,这不是丢脸吗?”
听着这些话,鲁嬷嬷不怒反笑。
一双厉眼盯着还在撒泼的孟老夫人就说道。
“小公爷身子弱,禁不住这夏热,所以前两日就启程去了清凉台别院小住,少夫人自当陪同,因此他们夫妇对朝中发生什么事可一点不知,孟老夫人上来就扣帽子,又是大家长辈应有的品行吗?”
三两句话就把自家主子先撇开。
而孟老夫人不死心,当即回了句,“哟,这么巧啊?知道的以为是他们避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躲我老婆子呢!去便去了,但娘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也该回来撑着,看看用个什么法子救她父亲才是,难不成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说着说着,情绪愈发上头。
“御史府真没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难不成郡主会想要个娘家毫无助力的儿媳吗?国公府日后就算交到他们手上,又撑得起来吗?”
接连问话,让鲁嬷嬷的脸色愈发难看。
四扫一遍眼前众人,便决定彻底割席,于是站在台阶上就冷着嗓子说道。
“娘家娘家,有娘才是家,可御史府里的哪儿还有我们少夫人的娘,除了个偏袒自私的父亲,虚伪假意的祖母,和当初逼迫亲家夫人和离的头牌美妾和公然对自家长姐下毒的二妹外,还有什么?哦,还有个从无任何来往,却只会在此以跪胁迫的庶弟?少夫人不欲将家丑外扬,但孟老夫人却上赶着自揭,那老奴我也不得不说几句公道话了!”
“少夫人母女颠沛流离时,御史府管过?少夫人回京成亲,御史府出了多少嫁妆你心里没有数?少夫人在家中毒,高烧迫嫁过来时,御史府不知情?这会儿想起来少夫人是孟家大姑娘了?可你们的所作所为又将她当作是女儿孙女对待了吗?”
“哼,老奴无知,但也明白一个道理,生恩养恩天下第一恩,可御史府对少夫人有过什么恩?什么义?除了拿她来换偌大的聘礼和与国公府联姻的名声外,连条命都不想给人留,这会儿要来撒泼,你站得住脚吗你?”
鲁嬷嬷可不是软骨头。
这几十年来跟着华康郡主什么渣滓没见过。
所以面对孟家人干脆火力全开,直接把他们的面皮都揭下来踩,大不了日后有什么问题,自己一力担下便是,绝不让少夫人和东苑受一丝委屈。
孟老夫人被她骂得老脸通红,一个劲儿的指着她就骂道。
“污蔑!这是污蔑!我要去京兆府告你这个老刁奴污蔑!”
“快去吧!别让我这老刁奴瞧不起你,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样颠倒黑白的恶祖母,难怪会有那孟浪无耻的坏儿子!崔家老夫人和崔都尉崔侍郎都在御前告状了,可见是人证物证确凿,有这点时间在这里与我们掰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