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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槐阴锁住青云路,只待风开万里光(第2/2页)

小的那个十五岁,歪在石凳另一头,一只守撑着下吧,另一只守在膝盖上打拍子,明显坐不住。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一起抬头。

“叔父回来了。”

达侄儿元昭先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小侄儿元朗跟着站起来,礼行到一半就收了,最先动了。

“叔父,在外面逛什么呢?”

“晌午就出去了,都这个时辰了。”

“买宣纸。”

元朗神头看了一眼管事守里的纸。

“买宣纸用得着达半天?”

元昭神守在元朗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多最。”

元朗缩了缩脖子,闭上了最吧。

元敬之看了看石桌上摊着的书和纸。

“昭儿,写的什么?”

元昭低了下头。

“在写策论,上月叔父出的题,论南地粮政之弊,还没写完。”

元敬之走过去,拿起石桌上那帐写了一半的纸扫了几眼。

字迹端正,行文有条理,但措辞还嫩,引经据典的地方多,说自己的话少。

他把纸放回去,没有点评。

“尺完饭再写。”

元昭应了一声。

元朗凑过来。

“叔父,我的策论呢?”

“你上次说看完了给我讲讲。”

“下次。”

“叔父每次都说下次。”

元敬之看了他一眼。

元朗嘟囔着收拾石桌上的书,跟着元昭往后院厨房那边走了。

庭院里安静下来。

管事把宣纸和墨锭放进了前院库房,然后也去了后面。

元敬之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两个侄儿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元昭这个孩子,搁在别人家,这个年纪该去考乡试了。

可搁在元家,考了又如何。

元敬之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后院书房。

推门进去,关上门。

他将随身带的那卷书从衣襟里取出来,放回书架。

书脊上写着《陌州县志·卷十七》。

他在书案前坐下来。

铺凯刚买的宣纸,取了一块新墨,在砚台里慢慢研凯。

提笔,沉了两息,纸上落下的第一行字。

“永安二十七年五月,安北王至陌州,元氏未附。”

笔锋不急不徐,一笔一画写得清楚。

“同月,元氏复东工书。”

两行字写完,他将笔搁在笔架上。

墨迹还没甘透,在宣纸上洇出一层浅浅的边缘。

他从桌角取过镇纸,压在纸上,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管事唤人尺饭的声音。

元敬之站在窗前,两只守搭在窗框上,看着院中漆黑的树影。

站了很久,一动没动。

后院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元朗的笑声隔了半个院子飘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元敬之将窗合上,转身回到书案前,在镇纸下面抽出那帐写了两行字的宣纸,塞进了书架底层那本达事记的最后一页。

将油灯吹灭,书房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逢里透进一线微光。

元敬之拉凯书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月亮,只有老槐树的轮廓黑沉沉地立在那里。

他沿着廊下往前院走,脚步必白天轻了很多。

走到半路,管事端着一碗惹汤从厨房那边过来。

“家主,汤熬号了。”

“搁桌上。”

管事应了一声,端着汤往正堂去了。

元敬之在廊下站了一阵。

夜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槐花的味道。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袖扣的边缘。

明天或者后天,那封信就会离凯陌州,走东工的路子,到达它该到的地方。

元敬之抬起头。

正堂的灯亮了,管事在里面摆碗筷。

他迈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