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时间扭曲

埃德蒙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空旷的石室，和地面上法庭之主的尸体，他看着鲜血逐渐流淌扩散，将地面浸染成为血红。他看到金手指浮现出的文字，回家，他想，回家，他攥紧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原以为过去了二十多年，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已经接近了他穿越之前活过的时间，他应该早就忘记了一切，但他还是发现自己的记忆无比清晰。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生活，想到奔波忙碌，却又无比充实的日子，他想到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街道的两边没有僵卧的，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流浪汉，落入眼中的是排队的行人和冒着热气的早餐摊。他记得自己站在那里，拿着鸡蛋也拿着手机，忙碌的爸爸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他别傻站着，快点过来帮忙。

埃德蒙想到自己的穿越，他不知道在自己穿越之后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能庆幸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年轻，而且家里有不少存款，他们的生活不至于无以为继。但他依旧战栗，依旧感到担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时候是什么状态，穿越后两边的时间又是否相等，他生活在这里，他只能催促自己不要进行过多的思考。

让我回去，我想要回家，埃德蒙几乎马上就要喊出这句话了，然而在下一个瞬间，他将自己的声音完全吞咽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

我为什么会想要回家呢？埃德蒙想。因为我要照顾爸爸妈妈，因为我前来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安全和幸福的，因为我害怕可能存在的痛苦，害怕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对家的担忧和怀念也是因此，我的恐惧比希望更甚，我的怀念是因为无力，我只是一直都在害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是，我又真的是无能为力的吗？我的存在是否真的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美好的东西？

埃德蒙沉默地思考着，他苦涩地想着，要是自己能够不那么理智该有多好。

他想到自己开办的那些公司，公司的存在几乎完全依托于他，当然，在他消失之后公司会被雨果关停，或者雨果会派更加“合适”的人来管理公司。一部分员工的运气会好些，他们能够被其他的集团收编，但之后可以预见的，会有许多人流落街头。这并不是说超级英雄和他们所涉及的公司就缺乏责任感了，而是说公司本身不可能一次性招收几千人进去。

他想到哥谭的病人们，确实，埃德蒙也承认自己治疗的人里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的恶意并非来自于天生的邪恶。如果说社会逼迫着人们，不铁石心肠就活不下去，不杀人就只有被杀的份，那社会的错远大于个人的错。更不要说，还有许多人的所谓“罪恶”是被完全强加的，他们向上的脊梁被打断了，只能继续萎靡在泥土之中。

他想到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他不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被召唤的，按照法庭之主的说法，他们甚至总结出了旁敲侧击的经验，但是埃德蒙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可以辨认的所谓其他穿越者。不需要思考也能猜到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埃德蒙也不觉得自己离开之后，猫头鹰法庭不会继续召唤无辜之人……或者更糟糕的，这一次他们找到了愿意和他们合作的人。

他想到罗宾和提姆，他到现在并不知道罗宾为何会更替，但他知道蝙蝠侠其实并不希望罗宾的数量增加，尤其是提姆还是哥谭少有的父母双全。不管是提姆在最后会变成孤儿，还是现任的罗宾会因为各种原因卸任，埃德蒙都不觉得这是自己愿意看到的，他会希望改变这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本该有着这样的能力。

他想到克拉克，要是他真的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克拉克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当然，克拉克会依然是出色的记者，也会被超人所保护，但超人会死，更不要说还有猫头鹰法庭的阴谋，到那个时候，克拉克该怎么办才好呢？埃德蒙不知道，只是思考就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很多本该做的，却没有完成的事情，埃德蒙想，他可以感觉到从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伟大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有着改变一切的能力，但是人生在世，总有什么是得去做的，这一直都是埃德蒙的思考方式。

他问金手指，或者说，正依靠着某种力量，以金手指的身份和他对话的某个人：“这个世界和我所前来的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相等吗？”

“在说这个之前，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你对时间流逝的理解，”很快，对方就发来了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话语，“首先，从你的角度来看，时间的流逝是单向线性的，这当然没错，因为你是三维生物，你没有办法在时间的片段里跳跃，只能沿着时间轴单向运动。但实际上，时间的流逝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内容，你的大脑简化这一切，是因为对你而言，更复杂的东西没有必要。”

“对于高维生物而言，时间依然是线性的，但不是单向流动，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一个人可以同时出现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只不过他们依然需要遵守一些规则，比如说灵魂的守恒，在一定的时间点内可以承载的，灵魂的量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