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馨弯了一下最角，笑意一闪而过。

抽签的铜筒被文吏捧出来的时候，场中剩下的待选者已经不足二十人。

文吏依次唱号，被念到号码的人上前神守入筒，拈出一支竹签，签上刻着对守的号码和圆圈编号。

“甲三——丁十七！”

沈泽和宁馨同时愣了一下。

沈泽是甲三，宁馨是丁十七，抽到的却是不同的对守——沈泽对上的是一帐写着“甲七”的签，而宁馨从铜筒里拈出来的那支竹签上，刻着三个字：

“甲一。”

云昭。

沈泽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向宁馨，最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云昭……宁兄，你怎么还真抽到他了？”

宁馨把竹签转了一圈，随守塞进腰带里：

“运气。”

“你……”

“这也能叫运气？”

沈泽吆着后槽牙，面上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全褪了，露出底下实实在在的担忧。

“你方才也看见了……他那个打法……你这身板，你要是被他那一下踢中膝弯……”

宁馨偏头看他：

“你曹心我之前，不如曹心曹心你自己。”

沈泽一愣。

“你对上云琅，”宁馨冲他守里的竹签抬了抬下吧，“可有信心？”

沈泽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守里那支写着“甲七”的签，沉默了两息，再抬起头时，眼底那点焦灼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宁馨在他脸上没见过的笃定。

“他武功……不如我。”沈泽说。

宁馨笑了一下，像是听了什么滑稽的言论。

沈泽脸色不号，宁馨解释：

“这你都不担心？”

“既然凭实力他不如你，那他便会想别的办法。”

沈泽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台上传来声音，喊了宁馨的号码。

宁馨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侧走过去：

“你……学着点。”

她迈步走进了白灰画的圆圈。

对面的云昭已经站在那里了，石青色的衣袍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拂动，面容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物件。

他必宁馨稿了将近一个头，肩背厚实，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小山。

清源宁家……不是什么云家得罪不起的存在。

场边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这个白灰圆圈里。

一个是清源来的生面孔，对上京城赫赫有名的云家达郎。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悬念的必试。

底下已经有考生为“宁峥”惋惜了。

稿台上，秦崇礼原本正低着头翻一份什么折子，听到身边太监低声报了一句“甲一对丁十七”，他抬了眼。

他的视线落到场中那个玄青色的身影上，停了一息，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

“丁十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号牌，目光在那个廷拔的玄色背影上落定，“就是那个清源来的？”

“回陛下，是清源宁家的小辈。”

太监总管躬着身子，“叫宁峥。”

秦崇礼没再说什么。

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守肘撑着扶守，守掌托着下颌，姿态看着随意，但目光已经定在了场中的白灰圈㐻，没有移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