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着头,用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嘴角噙着惬意又有几分肆意的笑,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话显然让安卡莉有些无言以对,她顺手将一整包的纸巾丢到对方身上。
这个动作让那人轻笑出声。
他就着对方丢过来的纸巾从中抽出几张,胡乱擦了擦自己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动作随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羁。
两人之间蔓延着旁人难以插入的熟稔和默契,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毫无防备地刺进程妄的眼底。
但,也不只有他。
程妄缓步走到江祈的身旁停下,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那两人的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低语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语调:“江祈,你说……江斯理会怎么对你?”
他试图将那份灼人的痛感转移。
江祈沉默了一瞬,侧过脸,目光冷冽地扫过程妄紧绷的侧脸,冷声开口:“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无论如何,都和你无关。
程妄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更用力的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不知道这只手已经握了多久,久到此刻他的指尖开始散发着麻,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疼。
即使此时的他心中翻涌着恶毒的想法,违心的话语,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看上去就是该死的般配。
仿佛他们中间有一层结界,将在场的人与他们隔离开来。
低语,打闹,充斥着只有同龄人才懂的默契。
程妄垂下眸看向自己的腿,冰冷的光照在上面,看上去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他知道,内里藏着的腐败和残缺。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扬了扬,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
这样的他,怕是很难入得了她的眼吧。
阴郁,反复无常,还拥有这样一副带有瑕疵的躯体。
“江祈。”程妄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认同一般,“你不觉得他们更相配吗?”
鲜活而生动。
江祈没有出声。
他太了解程妄了,清楚的明白此刻的他并非是真的认同他们,而是抱着一种扭曲的心态。
像那颗糖一样。
如果他自己得不到,如果他注定会深陷泥潭,那他将会拉所有人下水,恨不得他们都烂在泥里,直至发烂发臭。
仿佛这样,他的痛苦就能减轻。
“程妄,我了解你。”
江祈的声音平稳,却点破了他面上的伪装。
程妄闻言,问道:“是吗?”漆黑的眸子里带着阴郁。
他再一次被江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但奇怪地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快,反而有种莫名的愉悦。
江祈听到对方反问的瞬间皱起了眉。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攥住了他的内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让他了解到真实的自己。
程妄是个疯子,这是他之前就已经认识到的事实。
拉他下水是可以让他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变得可控,还是说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但此时的江祈无力去深思那么多。
他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压下,迈开步子,朝着安卡莉的方向走去。
细微的声音传到了安卡莉的耳畔。
她侧头看去,便看见了神色疏离的江祈朝她走来,以及他身后那个又变了一幅模样的程妄。
一旁的江斯理也注意到了来人。
他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握进手心当中,面上的笑意变淡,只剩下一些不满和警惕。
江祈的目光从自己弟弟的面上扫过,随后便落在安卡莉那张清丽白皙的脸上。
“我们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被对方完全忽视的江斯理笑了一声,眼神直直盯着他,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哥。”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没看见吗?”
气氛再一次凝固起来,紧绷得像是一根拉紧的弦,稍用点力,便能迅速弹开。
江祈侧目,看向一旁明显带着敌意的江斯理,想到上次安卡莉不耐烦的表情,他将情绪一压再压,尽量用平稳的声线开口:“怎么回来了?”
说起这个,江斯理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好意思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个话题的?
明明是他让人将他困在军队的,切断他和她的联系,现在他就想用这么一句轻飘的话,将一切揭过,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
江斯理看向自己哥的目光中充满着怒气。
他现在能站在这里,站在她的面前,不知道是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和代价,才从上将那里得到申请,换来这短暂的外出机会。
江斯理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着。
但很快,一道目光让他冷静了下来。
安卡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着探究。
想到上次因为两人的争执而被对方冷落的感觉,江斯理硬生生咽下了那即将说出口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