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仙人……”
玉宫照夜多少知道点他们这些文人的花花肠子,于是冷笑着接话:“像龙女?”
卫拂:“像龙王。”
“……”
“哈哈哈……”
卫拂笑倒在他肩上,半晌才喘匀了气,扳过玉宫照夜肩膀给他讲故事:“我小时候看过一篇志怪笔记,说是从前有个地方忽然飞来一条恶蛟,占据了当地的河流,搅弄风雨,为祸一方。百姓活不下去,就去龙王庙请求神官诛杀恶蛟,可是神官说必须要向龙王供奉七只金燕子,才能让龙王降下神力。”
“恶蛟看中了一个姑娘,要夺走她作新娘,家人害怕惹怒恶蛟,都劝她顺从,姑娘想到神官的话,就采了很多桂花,混在糯米饭里蒸熟,捏成燕子形状,趁夜晚到井边祈祷龙王显灵。”
“第二天恶蛟化作人形来娶亲,百姓们都不敢阻拦,正午时分,天上忽然阴云密布,姑娘家的井口忽然出现一位银发青年,手持巨弓,一箭射中恶蛟,降下雷电将它劈回了水蛇模样,随后化为白龙,乘云而去。”
这个故事细想有种微妙的熟悉感,玉宫照夜显然不太相信:“是传说,还是你现编的?”
卫拂擦干头发不再滴水,拿来外袍替他穿上:“是真的,梁枚《洞冥志》所载的轶事。再说如果是我编的,说什么也不能用龙王飞走做结尾啊。”
玉宫照夜任由他摆弄,赞同道:“确实,我也没收到过什么金燕子,呆头鹳倒是有一只。”
卫拂又在他身后笑了半天,待打扮停当,又从床头匣子里取出一枚洁净莹润的镂雕龙纹白玉环,端端正正地系在玉宫照夜腰间。
他不疾不徐地温声念道:“丝缕千结,连环不绝,身在情长在,可碎不可离,谨贺殿下寿辰,永以为好也。”
玉宫照夜有点意外地托起那枚玉环,白玉触手清凉,很快就在他掌中变得温热。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负担,却因为附着其上的“誓言”,似乎显得别具分量。
玉宫照夜对自己的生日向来不太在意,更别说执念,他原本抱着陪卫拂来玩的心思,但此刻蓦然有种略显陌生的、被触动的感觉。
“原来是定情信物……有心了。”像是为了掩饰那细微的动容,他故意打了个岔,“我还以为你的寿礼是那张地契。”
“那个也是。”卫拂笑着亲亲他,贴在他唇边,甜言蜜语地说:“还有我,也是你的。”
“阿萤,我还会陪你过很多很多个生日。”
玉环除了象征圆满无穷,象征月亮,还有“回还”之义。
他的故事绝不会像那些遇仙传奇一样,短暂邂逅之后各奔天涯,只留下一段没头没尾、似真似幻的传闻。
被月亮垂怜过的人,眼里不会再装得下凡夫俗子,他的终身早在初见那一面就定下了,此后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回到月亮的身边。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好,我记住了。”
玉宫照夜按住他后脑勺,让他低下头方便亲上去:“说话要算话,小鹳。”
这一日正如卫拂设想般完美,两人吃了长寿面,一起去逛了附近集市,买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还有镇上自酿的桂花酒,玉宫照夜答应他晚上可以喝一点。
悠闲愉快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晚饭前,玉宫照夜在院中移栽买回来的花苗,卫拂消失了一会儿,从前院晃进来,头顶仿佛飘着一朵正在下雨的乌云,无形的耳朵和尾巴都湿漉漉的,突然呜嗷一声泰山压顶,差点把玉宫照夜扑到花丛里去。
“怎么了?”
卫拂垂头丧气,蔫蔫地说:“要走了……”
这话细听有点咬牙切齿,但由于他平时太不正经,玉宫照夜没听出不对,作势要往他脸上抹泥,熟练地随口恐吓:“差不多得了,你从一个月前就拿这个当借口,再这么没完没了下去,我就要怀疑你是准备跑路前捞把大的,不打算回来了。”
卫拂:“……”
“不是回夕陵。”他正在气头上,又忍不住想笑,憋得面目都狰狞了,艰难地说:“殿下,刚才鹭卫传信,东郁使者入城觐见,咱们得回辟寒城了。”
玉宫照夜:“……”
【作者有话说】
*身在情长在——“深知身在情长在”唐李商隐《暮秋独游曲江》;可碎不可离——“连环可碎不可离”唐韦应物《行路难》;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诗经《卫风·木瓜》
*故事不是小鹳编的,是我编的
第87章
龙沙男模团,参上!
大内,宣宸殿。
朝臣分站两班,东郁使者杜德佑带着副使立于殿中。他约莫四十出头,面白微胖,留着两撇翘胡须,看上去像个养尊处优、不事生产的员外老爷。
东郁雄踞南方,地方富饶,皇宫修得比龙绡宫更加富丽宏伟,杜德佑身居从五品,平日朝会上站位虽然靠后,到底也是见过天颜、久经场面的人物。陌生的龙沙朝堂并不会让他心生畏惧,此刻的惊怔茫然、如一脚踩进云雾里的飘忽,其实是被晃花了眼。
民间传言说龙沙出美人,杜德佑亲自见了才知道所言不虚,而且更有甚之,龙沙还出高个子。文武官员无论老少,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