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
以前坐在江喻后面时,简溪偶尔会挪到她侧后方看她写字。很好看的字,和她本人一样高挑秀丽,让人不知不觉盯着的她的字和执笔的手看。
聪明人的手都这么修长,或者说都这么好看吗?她虚空比划着,忽而,那双手的主人回过头来,看着坐在侧后方的她,五指轻轻展开,逆着光举到她面前。
江喻不解地问:“怎么了?灯光很刺眼吗?”
奇怪的问题,灯光怎么会刺眼呢。
“还是说在比大小?”江喻忽而把她的手拽过去,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简溪瞬间暂停发呆,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江喻的手比她长一点。
江喻收回手:“你的手很好看。所以…还在发呆?”
“哦…哦哦……”说实话,江喻的动作吓了她一大跳。
简溪还在回想刚才的画面,记忆灌注了她的思维,她想着,忽而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水要溢出了。”
转头一看,江喻正伸手把饮水机的旋钮扭回去,手里还拿着个空杯子。“你好像又在发呆?在想什么题吗?”
简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思绪飘到其它地方。啊……她又被吓了一跳,“没有。”
“嗯。慢慢来,一次考试而已。”江喻朝她微微笑了一下,而后离开了,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江喻手里还拿着杯子,都走过来了,难道不是来接水的?还是看到我杯子里的水要溢出来,才特意走过来的?她那个位置看得到吗?什么啊……
……
晚上的地铁,人忽然多了起来。靠北,怎么这么多人!梦回南方的三号线了,地铁难道没有超载吗?
车厢里的声音乱糟糟的:
“别挤了!”
“抱歉,借过一下。”
“门口的人往里面走走啊!”
简溪被人群推着,又往江喻身边靠了一步,心里一顿骂骂咧咧。江喻往后后退了一步,挡住了后面的人。车厢在摇晃,简溪玩着手机分了神,没有认真地站着,被晃得倒进身后人怀里的瞬间,她抬头才发现,江喻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她身后,替她隔绝了拥挤的人群。
简溪:“抱歉…谢谢。”
江喻:“谢谢?”
简溪:“嗯,谢谢。”
她忽然想起晚自习下课后,当时她转身想找江喻问一道数学多选题,江喻却起身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下,说“这样讲题比较舒服”。
“笔。”江喻伸出手。
简溪把笔递过去:“嗯,给…”
交换时刻两人的手交缠了一瞬,江喻的手碰到的时候,简溪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撞见小姨和她恋人在雪地牵手看烟花的场景。
她记不太清了,继续听着江喻讲着不是参考答案上面的排选法,毕竟参考答案四个选项加起来一共有一整面的解析,真的这样一步一步算的话,就不用考大学了。
她太需要江喻的做题经验了,所以不能发呆。请教别人的时候分神本来就不礼貌,不管对方是谁,都该认真听。
但刚刚讲完题走到地铁站的时候,简溪忽然发现自己忘记拿手机了。她翻了一下包,确定不在包里:“江喻,我的手机没有拿到,你先回去吧,我回去拿。”
“我陪你回去找。”
她转身和简溪回学校。拜托!简溪和江喻赶紧跑起来,希望教学楼还没关门,手机壳里还放着妈妈每年去老家神婆那里求的平安符,妈妈说要随身带着,她从来没离过身。
“平安符?”江喻边跑边问。
“嗯,我妈每年都会去神婆那里找观音娘娘请个平安符,一年一个,教我要随身带着,我便总是放在手机壳背后。”
靠北,拜托,手机一定还要在教室里,一定。简溪的眼眶渐渐红了,江喻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抿紧了嘴。
赶到教学楼时,最后一个学生刚走出来,是乐乐。江喻顺便打了个招呼:“乐乐。”
“你还没回去啊?”乐乐有点惊讶。
“手机忘拿了。”江喻解释道。她没搬家之前,和乐乐是同一个地铁站下车。但乐乐上了高三后便没有外宿了。
她们很熟吗?简溪看到她们打了一个招呼。
两人一同快步上了楼梯,再快步走进漆黑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拉闸断电了,教室里没有灯,江喻便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去简溪座位上找着。桌肚里没有,她往地上一看,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掉在了地上。她拿起来递给简溪:“没有裂,还在,没事。”
还好,简溪忽而愧疚:“谢谢,抱歉,这么晚了…耽误你早点回去…”
江喻:“不会,该找就得找,地铁十一点半才停运呢。”
她听到简溪刚刚说话的尾音有些颤抖。
教室依旧是黑色的,唯有窗户外漏进一些光色,描摹叠在每一个书桌上的书堆轮廓。
江喻向前走了一步,将简溪圈入怀中。她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就抱紧了自己,而后失声哭泣。
一瞬间,复习的疲惫、学习的饱和感,还有对离别留下的潮湿,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江喻静静地抱着她,闻到她发丝独有的味道,因为眼泪而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