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角落边发呆。高三校区的走廊格外宽阔,差不多有半个教室那么宽,这时候周围已经有零星学生在背书了。
江喻很少吃苹果,苹果味道平淡,吃起来也无聊。她不喜欢不削皮直接吃,总觉得带皮的苹果和去皮的苹果味道完全不一样。
但此刻手里的苹果,好像还挺好吃的。
“是不是苹果到了学校,就会变得特别好吃?”简溪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问。
江喻:“或许吧?”
周六晚上的自习课和周中完全不同,大家玩学玩学的。平时下午六点半到七点半,不是晚练就是朗读课;可周六这个点却是:有人用seewo白板放电影,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后排几个人挤在角落继续打没打完的羽毛球,点了外卖的吃外卖,想做题的刷题,走廊读书的读书。
当然,还有简溪雷打不动的appletime。
异常和谐,川流不息,玫瑰色的黄昏,风一阵吹,扬了一桌的试卷,藏于书后的冒泡泡的恍然大悟,心跳冒尖于试卷上。柯岚在高三拍了许多的玫瑰色的、紫色的黄昏,都很好看。
于陇找柯岚说话时,简溪旁边的座位正好空着,于陇总爱坐这儿凑在柯岚身边叽叽喳喳。
“你们吃什么了?”于陇问。
江喻摇头:“没吃。”
于陇想了想,提议:“一起点外卖吧?”
她舍友乐乐听到了,凑过来搭话:“我也要吃!”
乐乐的饭搭子楚莹正发着答题卡,也凑过来:“我也没吃饭呢。”
六个人一拍即合,翻出常点的一家外卖店,专门做煎饺、面条和炸鸡,是她们吃了很多次的老店。乐乐和楚莹顺手从隔壁组拖来两张空凳子,大家围在一起,拿草稿本记要点的餐品,又借了江喻的手机打电话下单,然后凑钱,到时候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其实发微信也能点,可柯岚的手机没电了,正放在办公室充电。平时大家都掐着点去充电,要么是早上老师上班前,要么是下午六点半到七点的空档,只有这两个时间段不会碰到老师。
加上江喻手机里没加店家微信,六个人竟默契地没提发微信点单这茬。说起来也好笑,柯岚的手机里存着全班最全的电话外卖。
大概二十五分钟后,柯岚和于陇拿着所有人凑的钱,去侧门的小铁门拿外卖。乐乐和楚莹则忙着拼桌子,把简溪和江喻这两排的四张桌子挪到一起,正好简溪后排两个同学请周日假回家了,她们就把简溪后面两张空桌拖过来,刚好拼成一个能坐六个人的餐桌。
柯岚和于陇提着外卖上来,摊开来摆得满满的,柯岚拿了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相机先吃哈哈哈哈。”
七点零六分,六个人开始动筷子,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教室里依旧热闹和谐,各人干各人的事,后排甚至还在打羽毛球,要到八点多大家才会慢慢静下来,恢复到周中晚上那种严肃的学习状态。
吃到一半,简溪突然想起个问题,她从开学就想问了:“为什么我坐的这个位置会空着一整排啊?”
于陇吸溜着面条,解释道:“哦,我们班人数是偶数,但上学期多了一男一女,又不能安排她们当同桌,所以就有两个人单独坐一排。原先坐这儿的是个男同学,上学期查出有乙肝就回家休养了,这排就空下来了。大家都想单独坐,这样能多一张桌子放书,可惜我没抢到……”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简溪以前的学校,又莫名扯到了台北。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诶,你们说,台湾回归的时候,会放多少天假啊?”
乐乐极其认真地想了想,半晌道:“七天吧!最好是不用调休的那种!”
楚莹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过放哪个月好呢?”
柯岚掰着手指头数月份:“一月有元旦,二月有春节,四月有清明,五月有劳动节,六月有端午,九月有中秋……”
于陇补充:“十月有国庆……还有七八月的暑假。”
简溪摇摇头:“不对不对,要考虑以后啊,以后我们没暑假了,七八月就没假期了。而且有时候中秋和国庆会连在一起,七八九三个月没假期,十一十二月也没假期。”
柯岚追问:“那放哪个月合适?”
江喻:“放八月吧?七八九月都可以,十一十二月有春节的气氛,就算没假期也能缓和些。”顿了顿,她又补充,“干脆拆开来放:四天放在七八九月,三天放在十一十二月。”
于陇又问:“那假期叫什么名字啊?”
简溪:“一个叫‘回归纪念日’,另一个……不知道。”
六个人顿时沉默了一瞬,接着哄堂大笑起来。
高三很烦诶,但是,偶尔也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快乐在苦里冒尖,有的时候是冰美式的奶精球,有的时候就是备考的普通的一天,在吹不出褶的时间里,比如此刻。
等收拾完一切已经快八点了。柯岚去找于陇一起坐,于陇的同桌是本地生,周末回家了,刚好空出个位置。
九点多的时候,简溪想请教英语题。她抬头看了一眼江喻,见江喻正认真做题,不太好意思打扰,忍不住多看了一秒,江喻的五官很清晰,很精细,像白描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