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群中的林麦冬高高举起手，笑眯眯的：“卢川学长，我有一点意见！”</p>

话音落下，教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望了过来。</p>

“麦冬？”娄蒿瞪大眼。</p>

林麦冬使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p>

他可不是随便站出来的，娄蒿之前说得不错，他只是个大一新生而已，在学校和兴趣小组里没有任何根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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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读不一定有人听，听了也不一定记得住。</p>

想改变这种局面，就得让别人记住他，认识他是谁，对他产生兴趣！</p>

恰好，今天卢大导居然也来了，还拿出他未来的大作，这……</p>

这不是送到枪口上吗？</p>

学长好人啊！</p>

好人卢学长大概没想到真有人对自己剧本有意见，脚步顿了顿，矜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隐藏下来，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风度翩翩应道：“这位学弟，请说。”</p>

林麦冬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学长，虽然你在剧本中没有交代具体的年代、地点，但一些细节中表明，你故事的背景，是抗日战争中的那次屠杀，对吗？”</p>

卢川隐隐自得，很干脆地点头：“你可以这么认为。”</p>

“那么我想请问，你故事里后来提到的主角之一，那个东瀛兵是怎么回事？”</p>

“嗯？”卢川微微皱眉，表情困惑：“有什么问题吗？”</p>

“什么问题？”</p>

林麦冬的声音陡然高亢，把台上的卢川吓了一跳：“你用那段往事作为题材背景，可你的主角是什么人？一个代表刽子手的个体，你强调他的善，他的人性，他的痛苦，你想表达什么？”</p>

卢川不明所以，有点慌：“人性有恶自然也有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是在客观地展示这样一种可能，展示战争下……”</p>

“那不是战争，是屠杀！是种族灭绝！是兽行！”</p>

林麦冬表情愤怒中带着严肃，在众人错愕、震惊的视线中，对着已经被他连番加码的斥责训得不知所措的卢川喝问：</p>

“你在一个野兽般的暴行背景里，去突显施暴者人性的善良一面？你是想让我们和他共情吗，学长？”</p>

卢川急了：“你，你胡搅蛮缠！我要剖析的是人性，人性不是给群体贴标签，而是群体里的个体每个都不相同，你懂什么？”</p>

“我比你懂得多！”林麦冬不依不饶，“你所谓的人性，所谓的不给群体贴标签，就是反其道行之，在那群禽兽不如的魔鬼里，虚构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然后高高在上地说，看，他没有参与屠杀，说明这群刽子手也不是不可救药，也只是战争下的可怜虫而已，对吗？”</p>

话音落下，顿时引来议论纷纷。</p>

“难怪我刚刚听的时候一直觉得哪里不对。”</p>

“有道理，剖析人性不是应该善与恶一起剖析吗？学长的理由站不住脚，他说客观，客观为什么只展示善的一面，却对恶避而不谈？”</p>

“没听学弟说嘛，学长想给那群刽子手洗白吧！”</p>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台上的卢川已经有点慌了，这位还年轻的大导演，即便10年后心态和泪腺都很脆弱敏感，何况现在？</p>

不过，他还是有点水平的。</p>

眼看自己好像被带进了节奏中，立刻开始甩锅：“这里聊的是短片，短片的篇幅，没办法展示更多，这是不得不做出的取舍。”</p>

闻言，人群里居然有不少人的讨论发生变化：</p>

“短片确实有这样的问题。”</p>

“又拿短片篇幅做借口。”</p>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要不你想想怎么解决？”</p>

听见大家的讨论被自己引导偏离，卢川暗松口气，一边赶紧趁机溜下台，一边又看了一眼把自己逼得狼狈的林麦冬。</p>

却见对方居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更是一路从教室后方挤到前面，跳上讲台，用力敲打着桌子：</p>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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