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辰王府,后院。
拳意,挥动之余如泰山之力。
掌风,抬手转承间波涛如海。
爪势,所到之处似凶猛暴戾。
腿影,四面八方皆疾风如雷。
小辰云目不转睛的盯着辰王爷,这个男人原来一旦动起手来,完全没有昔日的不卑不亢,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云儿,为父教你的‘擒龙九变’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能施展出来,任何窥视到这套绝学的外人,也绝不能留一个活口,听明白了嘛?”
辰王爷将招式一一演练完后,才散去身上淡淡的威压,眼眸盯着小辰云,严肃说道。
虽然威压没有逼近到眼前,但霸道的气势依然让辰云无法承受,仿佛自己的灵魂都不由颤栗几分。
“孩儿明白。”
辰云心中震动,他明白辰王爷这是在提点自己,毕竟这干系到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明日你就要离去,为父今夜就再多说几句,你往后修炼这套绝学的时候,必须得多加勤练苦习,要是你身上没有足够强大的罡气,绝学的威力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辰王爷慢慢背过身,这个男人目视夜空中的明月,眼眸里有异样的神色。
“任凭世间的绝学千变万化,但其中的奥秘都是殊途同归,这些你以后迟早也会明白的。”
“孩儿会记在心上。”
…………
等到辰云醒来的时候,牝鸡刚好已经打鸣。
汉京城的凌晨其实是最忙碌的,上朝的官员要忙着赶车,打更的夜夫刚归来,新鲜的包子铺准备开张……
小辰云收拾好行李后,房门才被打开,玲珑夫人门推进来,脸色有些憔悴,眼眶红涩,明显一夜没有睡好。
“娘亲。”
玲珑夫人虽然只是辰云名义上的母亲,但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相处,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少妇人带给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
“云儿,你打出生就没出过远门,娘仔细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有必要赠你一样东西护身。”
玲珑夫人微微思索了片刻,从衣袖里掏出一株貔貅吊坠,上面的纹案条理清晰,整块玉的雕琢浑然天成,近看还能发现一丝淡红色的光芒。
“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小辰云没有伸手接过吊坠,他知道辰王府的开销一直比不上那些豪门府邸,整个府上其实连件值钱贵重的摆放物都不多。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好在辰王爷和玲珑夫人都待府邸里的下人家仆都不薄,从不欺凌压迫,也不扣罚月钱。
“云儿,这是外祖父在娘成亲之时赠送给娘的,据说内有避邪驱妖之法,娘现在有你父亲保护,用不着这东西,还是留给你吧。”
玲珑夫人说完蹲了下来,不等小辰云拒绝,就把这株貔貅吊坠系在他的腰间,抚了抚孩子的衣领,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舍。
“娘亲,老先生说了,稷下学宫每个月都有一次允许外出回家的机会,你就放心吧。”
小辰云看着这个少妇人瘦弱的身体,一时间也情绪变化,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落泪的冲动。
不知不觉中,辰云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这种身份,成为了辰王府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云儿,你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记得回家,娘不求你成才,只求你平平安安,娘一直在府邸里等你。”
“好,云儿记住娘亲说的话。”
…………
小辰云穿着白衣,背着软绸包裹,走到府邸门口的时候,老夫子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不过凌晨的时候,大多数百姓还没出门,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爹,娘亲,回去吧,外面风寒大。”
小辰云蹬腿上了马车,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摆了摆手。
辰王爷站在府邸门口,这个男人依旧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最后挥手。
旁边的玲珑夫人忍住情绪捂着嘴,泪水在眼眶打转,这辆普通的马车渐渐在下人家仆的目光中离开。
随着马车的辘辘声,车夫的挥鞭,不知不觉路途已经过了大半,原本在车上闭目的老夫子,缓缓睁眼。
“小世子,老身有一个疑问想问你。”
端坐在马车里情绪低落的小辰云,抬起头,眼眶红涩,泪水浸湿了衣襟。
老夫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为了不让自己父母担心,刚才上车前,这个孩子一直在假装开心。
“老先生,请说吧。”
辰云抹了抹眼泪,他呼了口气,好在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孩子,这种哭鼻子的事情传出去也没人会笑话他。
“那我就直问了,小世子那日在学堂说:‘风水的规则只能借鉴,不能随众盲取’,老身回去思虑了大半夜,觉得甚是有理,可仔细想来,却不知其真理在何处?”
老夫子提出问题后,一脸期待的望着眼前的孩子,要是让汉京城的满朝文官瞧见,恐怕会个个大吃一惊。
毕竟一个是年近古稀的老文官。
一个是还没开始学习风水的毛头孩子。
“老先生,其实很简单,规则之所以成为规则,因为它先取于经验,而世间的经验可以分为俩者:经验为真,或者必然为真。”
小辰云略微意外了一下,但还是把他转世前所学的知识,加上自己的理解,慢慢说给老夫子听。
“经验为真的意思是……”
小辰云从衣袖里掏了掏,摸出俩枚铜币,一边举给老夫子看,一边神采奕奕说道:“老先生,你看,这俩枚铜币是我们现在用眼睛观察到的,算不算是经验为真……”
老夫子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仔细听着这个孩子接下来的话,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说话方式。
“那么老先生,你可要看清楚了。”
小辰云握紧双手后,慢慢伸出掌心,左右俩边的手掌中各有一枚铜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