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龙皇宫。
碧霄宫殿,满天的黑雪袭向这整片皇宫,风声萧烈,宫外跪着众多青衣宦官,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姿势,高声呼喊。
“恳请太子殿下,废掉太子妃!”
有些宦官不停的磕头,额头都有了丝淤血,但他们还是盯着宫殿,眼眸空洞。
而宫殿里,那个男人身披长龙锦胄,冕冠黯淡,精致的脸颊透着苍白,声音冷厉。
“所以,你想要我怎样帮你?“
他敛了龙麟衣袖,一柄长剑缓缓抵在她胸口,眼眸深沉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微微抬头,幽黑的长发随风扬起,露出张倾城的容颜,看着眼前的男人,苦笑。
“你要杀了我嘛……”
男人不语,看着她,剑尖刺入胸口一寸,艳美的衣袍溢出血花,女人喃喃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
脑海一片模糊,她努力回忆,却记不清当初是谁在耳边对她许下的誓言。
女人笑了,笑得很温暖,笑得很落寞,用那双细白如葱尖的手抓住剑身,血从指缝间流淌出,缓缓滴在地里,以及他动摇的眼眸里。
男人闭上眼,女人却哭了:“殿下,放过他吧……好不好……”
“我的父王曾经逼死了你的父亲……”男人张开眼望着她,眸光里露出痛楚。“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对嘛?”
女人怔住,紧紧抓着剑,声音悲凉:“难道……你到现在还不信我嘛……”
许是她的语气悲凄太过,男人没有接话,用劲力震开了她的手,剑落地。
男人静静立在她面前,声音渐渐轻下来,“你以为瞒着我,我就永远被你愚乐在手掌间嘛。”
女人一字不答,半响后,眼神死死盯着他,笑道:“所以你从没信任过我。”
又是一片死寂,令人窒息。
男人望着她,那张他用尽记忆去记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让他心疼。
“你走吧……”
男人的背影后,一袭黑铠的大汉跪膝参拜在地,女人的眸光看着熟悉的背影,渐渐涣散。
“大哥,你居然……”
大汉低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出声。
“送太子妃出城。”
“属下遵命!”
良久,男人转身,缓缓走在阁楼上。
等着城门开去,盯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眼眸透过风雪看那抹红点从视野里消失,抚着空荡的胸口喃喃自语:“倘若……倘若不是你……那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经出城。”
听闻大汉的声音,他转身,点头沉默。
“太子殿下,其实都是误会,您要真想和太子妃一起,又何尝不妨……”
男人挥手,意示不必再说,他心里都明白。
可要成全实在太难,毕竟这皇宫想他死的人可不止俩三个,日后要被人知晓此事,怕连累的人一定会是她。
“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片刻,男人抬眸,目光里看不出悲喜。
“玄麟。”
“属下在。”
男人的语气显得极其沉重,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握紧的手都开始颤抖。
“传本太子口谕,从今夜起废除太子妃名号,皇宫上下不得再提起太子妃……”
冷漠又平稳的声音,几乎又是在他掩盖内心的不安和愧疚。
男人顿了顿,眼神凶狠的望着满天的黑雪,语气里充满杀意,笑道:“好了,现在该轮到那个人了。”
“遵命。”
(二)
几日后。
下芷城,城楼门上。
硝烟弥漫,那个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少年,顶束发金冠,身披漆黑战袍,擐唐猊铠甲,腰系狮蛮宝带,手持长戟,站在阁楼上。
少年的脸上一片落寞,三军气志消沉,自己手下的叛将已经逃出城外,恐怕现在已经寻到殿下效力,再也不会拜在自己的仗营下,听自己发令整兵。
左右麾下在城楼上,一言不发待在这个少年身旁,感受到这凄凉的氛围,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
少年看了看城楼外,对方的骑兵如黑云般,团团压着自己这座城池,再仰头看看这暗淡的天色,已经稀淡无日。
良久,少年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麾下,那些往日里一个个英勇的将士,看见少年看过来纷纷低头。
“你们是不是也想取了我这首级,去向太子殿下换取官职?”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征战沙场,纵马挺枪,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他是累了,真的累了。
“属下不敢!”
“不敢?你们就不怕死嘛?”
少年干笑,拔戟指着众将。
“太子殿下要杀我,可我一介武夫又如何带你们突破那皇宫重重大军?”
众将闻言,抬头宣誓。
“属下愿与少将军共生死!”
少年背过身,眼眸湿润,看着楼外的片片皇旗,旗面随风,少年若有所思。
“罢了罢了,就用我的命来换你们的命吧。”
“少将军!”
少年挥手,握戟下楼,众将跪地,齐齐哭嚎。
(二)
城楼门外。
城门大开,一匹身如银雪的白马载着少年慢慢出城,马蹄踩着满地血土,声嘶力竭的低鸣,马背上的少年抚了抚它,微笑。
“踏雪,以后要是再见,你可别忘记我。”
少年眼眶发红,提戟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
白马长嘶,不舍的盯着少年,原地围着少年转了三圈后,转眼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好一匹通人性的骏马!”
空中传来赞叹的声音,一个身长七尺,细眼长髯的男人,内穿长龙锦胄,外披暗金龙袍,悠悠站在一条黑龙上俯视地面。
男人低头看了看少年一眼,眼眸内闪过一道精光,脚下的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
“少将军,可是想要与我一战?”
少年望着男人,坚毅的脸庞突然扬起嘴角,他的右手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