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p>
轿车被撞得车头都没了。 </p>
驾驶座上的人,拦腰被截断。 </p>
后座上的人身体支离破碎,脸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p>
苏婳脑子轰隆一声,乱了方寸。 </p>
视线落在他穿着沾满鲜血的西装上。 </p>
是顾北弦常穿的深色西装。 </p>
男人腿很长。 </p>
半截手臂飞出去,手臂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星月陀轮表。 </p>
蓝色的表盘,黑色的牛皮表带,苏婳记得清清楚楚,那是顾北弦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花二百六十万美金拍下的。 </p>
表盘已经摔裂纹了。 </p>
条件几乎全部吻合。 </p>
苏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里握着的手机扑通掉到地上。 </p>
她摇摇晃晃地朝男人走过去,膝盖一软,就往地上瘫。 </p>
坐到地上,她一把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p>
头发垂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 </p>
司机也是极为震惊,对苏婳道:“苏小姐,我们快送顾总去医院吧,去医院。” </p>
苏婳这才想起来。 </p>
她颤抖着手,放到男人满是鲜血的鼻子下,凉凉的。 </p>
早就没气了。 </p>
没有送去医院抢救的必要了,可她还是固执地说:“打电话!快打120!” </p>
司机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出去一半。 </p>
苏婳又说:“不要打了,抱他上车,我们开车送他去医院!” </p>
她抱着男人吃力地站起来,想往车子上拖。 </p>
奈何男人太重,她拖不动。 </p>
司机忍着恐惧,过来帮忙,身上沾满血腥。 </p>
两人好不容易把男人拖到车上。 </p>
司机发动车子。 </p>
其实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送不送医院,关系都不大了,人早就死透了。 </p>
可是看苏婳那副样子,他不敢吭声。 </p>
送进附近医院。 </p>
已经这样了,医院自然不会接,问要不要放进冷柜存着? </p>
苏婳头摇得像拨浪鼓,摸着男人满是暗血的脸,“不,冷柜太冷了,他怕冷。” </p>
她和司机半扶半抱着男人,轻声对他说:“走,我们回家,我送你回家。” </p>
司机粗粗壮壮一个汉子,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破防了,登时就红了眼圈。 </p>
两人把男人重新抬回车上。 </p>
往车上搬的时候,顾谨尧追过来了。 </p>
看到男人面目全非的模样,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是极为吃惊,“报警了吗?” </p>
苏婳点点头,又摇摇头。 </p>
她现在无法理智思考,整个人沉浸在巨大悲痛中。 </p>
顾谨尧说:“报警吧,验一下dna看是不是顾北弦。” </p>
苏婳声音细碎,“手表是,衣服是,身形是,脸,看不清。” </p>
顾谨尧声音调柔:“听话,dna更准确一些。” </p>
在他的帮助下,苏婳带着男人的尸体,去当地警署报了警。 </p>
警方派人抽了血,拍了照,留了档。 </p>
dna鉴定要三天后才出结果。 </p>
苏婳说:“我们加钱,做加急。” </p>
警察是加州本地人,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说:“对不起女士,我们这边没有加急。” </p>
顾谨尧拉拉她的袖子,“他们不是私人亲子鉴定所,不收费的。” </p>
按照惯例,在案子查出来之前,尸体要存放在警用冷柜里。 </p>
顾谨尧也是这个意思。 </p>
可是苏婳拒绝了。 </p>
警方看他们不是本国人,态度就有点敷衍,不太想管。 </p>
顾谨尧把苏婳和那男人,送去了自家一套不常住的别墅。 </p>
抵达别墅,苏婳什么也不做,就抱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发呆,心里沉甸甸的,又乱糟糟,全是后悔和自责。 </p>
后悔和他分手吗? </p>
并不。 </p>
后悔当时没再坚决点。 </p>
如果当时她口气再坚决点,不给他一丝希望,他就不会飞来加州找她了。 </p>
不来找她,他就不会出车祸,更不会死。 </p>
“死”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他的音容笑貌,再也看不到了。 </p>
她以后将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看不到。 </p>
她宁愿他好好活着,无论以后娶谁,和谁在一起都好。 </p>
她只希望他活着,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