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馆的寒秋夜,宋云轻
宋云轻一点一点地教陈桦等人如何装帧抄本(1),周慕义和翰林院的其他几个庶吉士
杨婉照着自己之前的写生,独自一人重画邓瑛。
奈何画技却依旧停留
于是三日之后,杨伦
那画的风格和杨婉那个人一样的,根本不知师从何人,自成一股荒唐气,“滑稽”地对抗着看似严正地大明律,看起来力量极弱,却又因为那股荒唐气,与大明政治格格不入,反而令人不知从何攻破。
杨伦看得又是痛,又是快,最后甚至禁不住哽着喉咙笑出声来。
阁臣们原本各自沉默,听到杨伦的笑声,都抬头看向他。
雨后大寒的天,杨伦
白玉阳咳了一声。
众阁臣忙回目光。
白玉阳侧身问齐淮阳道:“总宪(2)什么时候来。”
齐淮阳看了一眼天色,回道:“应该快了。”
白玉阳端起冷茶喝了一口,“你们今儿进来,就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但顾及杨伦
齐淮阳道:“首辅大人,凌迟的刀数都定了,到了秋后就要行刑。即便有这本书流传,刑部也不会改判,他被看守
“了不完的。”
督察院左督御史一面说一面撩袍而进。
他来时淋了些雨,肩上湿了一大片,但仍然不肯开脱解官袍。
白玉阳问道:“总宪从什么地方过来。”
左督御使应道:“从顺天府前面过来。”
他说着将一本书递向白玉阳,这本书没有
白玉阳道:“北镇抚司和兵马司
左督御史道:“兵马司被镇抚司压制,如今不敢动弹,清波馆的那个杨婉……”
他说着看向杨伦,顿了顿道:“这个女子的身份有些不一样,宁妃患疾以后,她毕竟照抚过陛下的起居,镇抚司敢强硬地过问此事,一定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且他们也不是没有做事。之前
齐淮阳道:“这得交章给陛下,启内阁议……”
“今日交章明日启议,上再驳一回,这本书就要
左督御使道:“翰林院庶吉士周慕义,唐平,宋子錾皆抄过此本。”
白玉阳偏头疑道:“周慕义这个人,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
齐淮阳应道:“周慕义是贞宁十四年的进士,唐平,宋子錾与他同年,这些人都出身杭州,是滁山和湖澹两个书院的学生。”
左督御史道:“学田案中的两个书院是这两个吗?”
齐淮阳点了点头,“是这两个。”
白玉阳“噌”地站了起来,拍案道:“这些人疯了吗?何怡贤的势力盘踞杭州,杭州的学政那般艰难,他们心知肚明,此时怎么敢替学田案的的罪人洗罪。齐尚书,立即上书弹劾此人!”
“白首辅。”
白玉阳回过头,忽然看见杨伦翻压着书页,举本走向他。
“大人不是觉得,翰林院的这些人不识好歹吗?我请首辅大人,仔细一,这本书中所记录的杭州学田案始末。”
白玉阳喝道:“企图脱罪之言,何必污我等之眼。”
“这不是脱罪之言!”
杨伦抬高声音,恳道:“如果没有学田一案,贞宁十二年我也回不到京城。”
左督御史问道:“杨大人,此话何意。”
杨伦稍稍平复了一阵,开口道:“贞宁十二年,我
他说着顿了顿,抬手指向门外,“为了救我们的命,为了保下南方清田的成果。诸位大人,我杨伦从杭州回京,满载赞誉,如今新的赋政,依托清田一策,
这一番话,令左督御使失了神,半晌方对白玉阳道:“此事有凭证吗?”
白玉阳尚未开口,便听齐淮阳道:“算有一些佐证,我奉旨抄了何邓二人的家,邓瑛
他说着,拾起杨伦掷下的那本书,“我也是看了这本书,才知道这些田上的产出,竟然全部被他还了回去,不过此事尚未查证,仍是杨婉的一面之言,不知还有没有必要,再审邓瑛。”
左督御史怔了怔,“所以翰林院这些人才……”
“你们何意?啊?”
白玉阳断下了左督御使的话,提声道:“要为他翻案吗?你们也知道,那是杨婉的一面之词,就凭着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便要推翻内阁、刑部议定的事。诸位大人,我问问你们,我大明官政的尊严何
“
“杨伦!”
白玉阳青经暴突,几步上前,逼到杨伦面前,“休要
杨伦抬手向白玉阳行了一礼,“是,我可以闭口不言,但天下笔墨自有情义相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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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杨伦所言,天下笔墨自有情义相陈。
中秋前夕,杨婉所写的《东厂观察笔记》
除了张案,桐嘉案,清田案等几个大案的复盘之外,他的饮食起居,他受过的刑伤,他
这些原本难以描述的东西
很多人虽不肯妄信杨婉的“一面之词”,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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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馆内,杨婉写砚中的最后一点余墨,外面日已偏西。
她抬起头揉着手脖子,朝门廊处看去。
邓瑛穿过的那双拖鞋还
杨婉穿着自己的拖鞋起身走到廊上坐下来,将脚和邓瑛的鞋子并
杨姁端着汤药走过来,看着她的模样,温声道:“想厂臣了?”
杨婉笑了笑,“不想。”
“为何?”
杨婉看着那双鞋子道:“他对我真的渣得明明白白。”
她说完目光一柔,“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
杨姁放下汤碗,和杨婉一道坐下。
“现
“是吧。”
杨婉将头轻轻地靠着
她说着放低了声音,“姐姐,我有弥补到你的遗憾吗?”
“嗯。”
杨姁轻轻地挽了挽杨婉额前的碎
“没有。”
杨婉伸出手,轻轻搂住杨姁,“姐姐,我觉得,我可以去见邓瑛了。”
“是。”
杨姁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可以去见他了,让他好好地坐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