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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天下十人

云仲曾不止一次言说,山兰城当真乃是处好地界,而自己从入世以来,旁的运气不见得有多好,不过瞥见山水胜景的运势,却是比料想里还要深长些许,这等运势兴许无甚大用,但

为众多山石峰峦苍松拂柳与泉瀑环抱的山兰城,比起那些所谓山上仙家宗门苛求的地势,实则更是引人心神,好像人间世家总有这么一等亘古不变的心思,倘若是不曾开山立宗

但南公山间人,除却钱寅相当看重这风水造化外,连吴霜都不甚记挂心上,当年遇上那头夯货于深

潭中时,便是机缘巧合,瞧见那等骇人的异相,深潭当中拔地而起变为一座巍巍高山,但至于为何选南公山开山立宗,则是出于南公山拔地而起之后,聚拢来四方云海,至于所谓风水地势,则全然不能同五绝道场相提并论。南公山人人都像极吴霜,但人人都各不相同,唯独对于风水造化,皆算不得看重,钱寅倒是位异数,皆因其过于笃信趋吉避祸四字,才是有种种考量。

云仲亦是多年来的懈怠慵懒脾气,虽说是练剑修行或是钻研阵法之上,相当上心,不过对于此外之事,多数都不愿分出什么心思来,连那等讨女子欢心的本事,亦是

人活一世,五境凤毛麟角,而即使是那等五境之间的大才,亦不见得同天地之间长存,故而到如今依旧觉前路不甚分明的云仲,倒也是从终日暮气沉沉,无感无识之间琢磨出些许滋味来,往往人活,为的便是那一线微末天光,至于所谓得失,修行乃是大争,即便是争不得求不来,亦是能得一晌贪欢,求来些许逍遥气。

所以云

仲相当喜好去往山间,虽尚有畏高心思,但却能稍稍轻快些,一来是为找寻个僻静胜景练剑行气,或是好生寻思些阵法脉络,二来便是可于无人处,想到些身

前来山兰城前,云仲曾去到过一处同样掩

饶是赤龙掌管云仲其身的时节,得来卫西武银钱接应,动辄便是千百银钱流动,钱囊丰沛,以至于时常要劳累那头夯货挂到马背所

山间饮酒

,不胜舒坦,云仲此番倒未曾去往半山腰间的平坦地界,而是

幽深山间,鲜有虎啸狼嘶,唯有鸟雀细语呢喃,灌木深浅不一,接天连地,能聚山石,而极易踏空,但凡是有失,大多滚落山崖一命呜呼,好

云仲剑指动得奇快,初动时节,剑气一闪而逝,削落远

头枕一座大阵,足踏一方大阵的白衣云仲剑指不停,仅是十余息,就

山间点开朵莹白大莲。

所以云仲身前几丈远近处,落下来位衣衫褴褛满身寒酸的老者,似乎是相当瞧不上云仲这等举动,斜眼朝躺卧

“你们这些位修剑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倒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只知晓一手折腾剑气的本事立足,不玩了,忒没劲,天下修行道新人中行

云仲回两指,还是没睁眼,指指一边的白玉酒壶,“老前辈不是尘世间的人,晚辈就自不应当动用俗礼,既是喜好杯中物,早就备下毒酒,等到老前辈压制不得酒虫时节,待将老前辈毒翻过后,携去城中领赏钱,要晓得城中有不少采铁石的汉子,都恨不得将老前辈穿了琵琶骨,毁去丹田挂将起来,狠狠揍几天。”

“甭对嘴喝,倒到口中即可,晚辈还是有那么两分穷讲究的,老前辈见识过人,当然要给我剩点酒。”

浑身寒酸至极,乃至瞧着颇有些可怜的老汉亦不曾理会,竟是当真抢先两步,探出左手将酒壶取来,朝云仲咧嘴一笑,旋即就对嘴将酒壶中酒水一饮而,待到半滴也无的时节,瞧都没瞧那柄相当值钱的白玉酒壶,甩手扔到山下,砸得粉碎。

“盛酒的物件里头没酒,还算个屁值钱物件,修行人经络窍穴不堪

,还修个锤的行,老夫今日难得喝过这般好酒,瞧你骨骼奇,不如同老夫学学打铁遁术这等小道本事,日后也不至于饿死。”腿脚不甚灵便的老头朝四周打量打量,又是一阵嗤之以鼻,哼哼两声道来,“修剑修刀,诚所至,万般皆下品,像你这等东学一手西学一手,何年何月能成大剑道,何况内里虚飘,竟然横竖无多少内气,尚需借外物自保,就这等本事,何来踏入天下十人。”

“没准是好饮酒,饮的还要比旁人多些,才有的这般虚名?”云仲坐起身来,咂咂嘴意犹未,像是寻常市井中有得今朝醉,今朝便是生辰的酒鬼那般摇晃身形,瞥过老头两眼,“但还别说,我入天下十人之中,土楼里头那些位不知居心何安的主儿,还要争先同我送些薄礼,倘若那薄礼落到咱囊中,像方才那壶酒,前辈想要喝多少,便能买多少。”

“既然旁人给了,拿来就是,要当真有所求,老夫没准也能捏着鼻子应下。”

从方才起云仲就是淡然得紧,可老头似乎是比云仲还要急些,一改方才那等前辈做派,近乎是要同云仲并肩称兄道弟,热切压根不加遮掩。

“有命拿,没命花,且不说土楼根底如何,倘若是我接过这银钱,土楼中人自可言说,那位天下十人的小子当真接下这名头,倘若是有半点不服,即可去寻,如是亲手诛杀,天下十人的

空隙,自然能填补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