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瞪着他。
韩飞鹭跟他互瞪了一会儿,率先败下阵来,唉声叹气道:“你消停一会儿,让我安安静静把这份资料看完行不行”
周颂并非油盐不进,他吃软不吃硬。韩飞鹭软了声气,他也就后退一步,坐回沙发上抱着胳膊悻悻地看向窗外。
韩飞鹭看的是顾海给周颂做的笔录,看完了,在心里总结为四个字:一堆屁话。
顾海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案卷和几张从监控录像中截取打印出来的图片。他把那些东西交给韩飞鹭,然后弯腰附在韩飞鹭耳边说了几句话。韩飞鹭听后,道:“出去吧。”
顾海走后,韩飞鹭把案卷翻开粗略看了一遍,然后啪地一声把文件扔在桌上,道:“说说你和刘勤的关系。”
周颂:“我和他没有关系,我只是一直被他纠缠。至于兰岚,我们是高中同学。”
韩飞鹭:“我查了你的档案,你只在师大附属中学读到高二,高三就转学了。”
周颂:“对。”
韩飞鹭:“为什么”
周颂:“家里人的安排,我也不清楚。”
韩飞鹭把案卷调转方向正对着他,手指敲了敲发黄半旧的封皮:“不是因为这件事”
封皮上用蓝色钢笔写了案卷的概要名称:20-09-5,中学教师魏春红案。
周颂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把这件陈年旧案翻出来做文章。接下来你想问什么魏春红是不是我杀的”
韩飞鹭肃然道:“如果我怀疑你,我就会把你带进审讯室。现在你还坐在我的办公室,这就是我的态度。如果你不把自己的态度摆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
周颂分不出韩飞鹭的哪句话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他的气焰被搓掉大半,只好屈就一步,但依旧没有好声气:“不用了,这里挺好。”
韩飞鹭:“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听,我问你答,清楚了吗”
周颂不语,冷着脸往窗外看,只留给他一道侧脸。
韩飞鹭:“我刚才看了魏春红案的资料,她是你的班主任,刘勤是她的儿子。刘勤没有就读魏春红执教的学校。你和兰岚是同班同学,对吗”
周颂:“嗯。”
韩飞鹭:“2年9月5号,魏春红的尸体在枫林路工地被发现。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死后尸体被埋进当时正在施工的工地。当年警方在魏春红的尸体周围发现一颗纽扣。经过调查,那颗纽扣是附中校服上衣的纽扣,而且纽扣上还有你右手拇指的指纹。警方找到你的校服,你的校服恰好缺少一颗纽扣。所以警方怀疑这颗纽扣是你的,这些事你都记得”
周颂:“当然记得。”
韩飞鹭:“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颂:“十年前我就解释过,我不知道那颗扣子上为什么有我的指纹,也不知道扣子是不是我的。我只知道我的校服丢了一颗扣子,仅此而已。”
韩飞鹭:“还有呢”
周颂:“还有什么”
韩飞鹭:“你不是还说过是兰岚偷了你的扣子吗”
周颂默住,被勾起了很多回忆,记忆的碎片走马灯般一一在眼前闪过。“我是说过,但是你们不相信。”
韩飞鹭:“不是我,是当年办案的人不相信。案卷上关于这件事的记录不完整,我想听你再讲一次。”
说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周颂很厌烦也很疲惫,并且不期望会被人相信。但是看着韩飞鹭那双严肃又沉静的眼睛,他又生出一丝‘或许他会相信’的希翼。
他酝酿片刻,道:“那天下午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搞八百米体能测评,每个人都要参加。但是兰岚说她脚崴了,跑不了,自己一个人留在班里。我是第一个测完的,然后就回班了。我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兰岚从我的座位后走了过去,脸色不太对,而且她走很快,脚并没有崴。我当时没有在意,以为她只是想逃过跑步。下午警察就来学校找我,从我的抽屉里拿出我的校服,我才发现我的校服外套缺了个扣子。”
韩飞鹭:“你不知道扣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周颂:“不知道。我的外套一直在抽屉里,不怎么穿。”
韩飞鹭:“所以你只是怀疑兰岚偷了你的扣子,并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扣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
再次被人质疑,周颂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激进愤怒,他平静地接纳了韩飞鹭对他的质疑,“是,我没有证据。”
韩飞鹭:“这件事你还对谁说过”
周颂:“刘勤。他一直认为是我杀了魏春红。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但是他和你们一样,不相信。”
在自己的角色当中,韩飞鹭纵然心里愿意相信他,但审问起他依旧丝毫不酌情,“刘勤有理由不相信你。在魏春红出事之前,你因为逃课被她赶到楼道罚站,事后你对你的同学说你很讨厌魏春红,如果魏春红明天出车祸死了就好了。当天放学后,你偷偷剪断了魏春红自行车的刹车线,魏春红回家途中真的险些发生车祸。第二天,魏春红把你的家长叫到学校谈话,学校给了你处分,还在广播中对你通报批评。你有前科在先,所以刘勤才会怀疑是你出于报复杀死魏春红。”
周颂觉得有点口渴,起身去接水,他想接冷水,但鬼使神差接了热水。他喝了两口,并没有觉得水很烫,或许是他的心太过麻木冰冷的原因。他拿着水杯回到沙发上坐好,垂眸静默半晌,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死气沉沉,像是一滩烂泥摔在冰冷的墙上发出的声响,短促又无力:“你真的以为刘勤怀疑我杀人,是因为我剪了魏春红的刹车线吗不是的,是因为我是迟辰光的儿子,我身上有很多传说。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迟辰光的儿子,发生的每一件坏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