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毛蛋什么都不知道,很担心甜儿一去不回。
今年知道了,王金氏一说“跟你杜姨再见。”
小孩挥挥手,看着车拐弯就跟他奶奶回去。
王金氏很是欣慰“早这么听话你说我能打你吗?”
毛蛋淡淡地瞥她一眼。
王金氏“你小子啥意思?”
“写作业。”毛蛋立马说。
王金氏不信他,但小孩偶尔的眼神她是真搞不懂。
比较懂得甜儿又走了。
“回头我就告诉甜儿你不听话,不让甜儿跟你玩儿。”
小孩甩开他奶奶,大步往屋里跑。
王金氏吓得三魂六魄掉了一半“你给我慢点,别摔着!”
车开的不快,甜儿隐隐能听到王金氏的声音“王奶奶的嗓门真大。”
杜春分“农村人嗓门都大。工人的嗓门也大。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还是在工厂,说话声音小了都听不见。咦,前面那车怎么那么像陈司令的?”
邵耀宗看过去,“是司令的车。”
“他也去宁阳?”杜春分说着话,车出了大门往西去。
邵耀宗“宁阳没他什么亲戚,可能有什么事吧。”话音落下,前面出来个小脑袋,紧接着戴着棉帽的小脑袋被拽回去,“那个应该是陈鑫。估计是带陈鑫去城里买年货。”
安安忍不住说“不是的。陈司令带他去买礼物。”
“你怎么知道?”杜春分朝后看去。
甜儿一脸嫌弃“陈鑫那个笨蛋,五年级上两年考个第九名还好意思到处显摆,他爸爸奖他十块钱,还要带他去宁阳选礼物。搞得好像第九名多稀罕一样。”
安安点头“没见过那么幼稚的。”
杜春分想笑“甜儿,安安,不可以这样嘲笑同学。陈鑫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打小有娘,他打小没娘。你们以前放学娘就做好饭了。陈鑫只能去他爸办公室,等他爸忙完,然后俩人去吃食堂。
“你们脚上穿的鞋子都是娘做的。听说陈鑫从头到脚都是他姨他姑他姥姥做的。你们打小跟爹娘睡。他只能跟他爸睡。上次跟安安打架,眼泪干了,脸被风吹的通红,他爸都不知道给他抹点雪花膏。”
邵耀宗补充道“他爸忙的时候都是警卫员照顾他。警卫员心细,倒是能把他照顾的很好。换成他爸,正吃着饭被一个电话叫走,陈鑫是吃还是没吃,谁也不知道。赶上太忙把陈鑫忘了,他只能吃剩饭,还是凉的。以前太小不会自己热。”
安安不禁问“他家就没别人了?”
邵耀宗“哥哥在农村,一个姐姐上卫校,一个姐姐在部队,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咱们这里不兴请保姆。他爷爷奶奶去世了。他爸担心他姥姥姥爷把他惯坏,不许老两口过来。”
安安想象一下,一个小孩孤零零在家“陈鑫这么可怜啊?”
杜春分“是不是觉得不像?”
安安“像是被妈妈惯坏的小孩。”
杜春分道“他是没人教。以后如果是些小事,别跟他计较。大事就告诉他爸爸。不可以再打男生屁股了知道吗?”
安安比去年又长了一岁,知道男女有别“我才懒得打呢。”
杜春分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你爷爷之前说,让我准备年货。你们去不去?”
甜儿“还开车去吗?”
杜春分点头“除了去百货商店,还得去副食店和菜市场。”
几个孩子这一年来长了小半头,腿长了,身体宽了一点点,坐在后排挤得慌。
甜儿的脑袋都不敢动“我不去。我好像有点晕车。”
邵耀宗“爹开的还没人自行车快,你还晕?”
甜儿“有一点点,没上次严重。”
上次是一年前,她居然还记得。
邵耀宗本想到市区路好一点加速,闻言保持这个速度。以至于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杜局在门口都等急了。
不待车挺稳,杜局就问“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杜春分“没有。怕她们晕车。老杜,上车。”
“小邵不回去?”
邵耀宗“跟薛旅长调了几天班。他过几天回父母家过节,我值班。”
这里是战区,跟北面苏联关系不好,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战争,所以军部要求每个师或旅,至少有一位指挥官在军部。
这点杜局也知道,“就我们仨去?”
“晕车。”杜春分看闺女一下。
杜局对甜儿道“屋里门没锁,有麦乳精和奶粉,还有饼干,饿了你们先吃点。”
“不饿,爷爷,快去吧。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杜局笑了“好!”
车子开出去,隔壁的门打开,“我听像你的声音,果然是你。”
甜儿看过去,惊讶“贺伟?”看到随后出来的人,“金红梅也在啊?你俩也长高了啊。”
贺伟走过来就发现她们几个也长高了,“一年啦,再不长我岂不成土行孙啦。”
甜儿不由得想起一年前的事“还敢说一年。去年要不是你们叫我们出去,我至于挨打又挨饿吗?这一年来我都快被我娘使唤死了。”
杜春分那天打四姐妹的时候,甜儿大叫“快走”,安安嚎啕大哭,贺伟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不由得想起那日情形,“你还记得呢?”
“你要是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金红梅不禁问“你娘下手太狠了吧。”
甜儿“什么啊。我娘打的轻,狠的是后来。”
贺伟忙问“回家又打你了?”
小美忍不住说“宁愿她打我们一顿。你知道的,年初一那天我娘饿了我们两顿。第二天早上,你在公厕门口碰到我们,说我们脸色难看,姐姐跟你说了,是因为饿的。”
贺伟“对啊。后来又不许你们吃饭?”
甜儿长吁短叹“我们就怕娘不给我们饭吃,年初二早上就跟我娘学做饭。下次再不做我们的饭,我们就可以自己做了。
“结果倒好,被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