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
张连芳掐指一算,还有五天,又忍不住笑了,拉着她到厢房就说“别去招待所了,晚上你和小邵就住这儿。我们书房还有一张床,让几个孩子睡书房。”
杜春分摇了摇头。
张连芳脸上的笑容凝固。
邵耀宗解释“大姐,不是不想住你家。我们不能住。要不我先把东西放下,去堂屋说。”
张连芳在信中跟杜春分提过,因为历史问题,李庆德的工作被人弄掉,在家闲了好几个月。她以为俩人是因为这事不想跟她家走太近。
听到邵耀宗的话,张连芳羞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杜春分和邵耀宗,居然也能往那方面想。
这也不怪她。这几年张连芳看多了亲兄弟互相举报,父举报子,子讨伐父等等,心思很敏感,宛如惊弓之鸟。
杜春分和邵耀宗虽然经常看报纸,可没亲身经历过,无法理解,以为张连芳难过是因为空欢喜一场。
到堂屋,杜春分就跟她解释“我们打算过两天去邵家看看。邵家人要知道我们住你这儿,现在过的好懒得理你。以后过不下去,肯定跟你闹,让你带他们去找我们。”
张连芳摇头“这你就白担心了。春分,邵家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邵家。”
“李大哥跟我说了。”杜春分转向邵耀宗,“你弟现在在革委会上班。”
邵耀宗吃惊,开什么玩笑。
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去政府部门上班,他分得清家规国法,能看懂主席语录吗。
张连芳微微点头“真的。”
杜春分“我们这次回来一是为了二壮,二是跟邵家说清楚。我们怕连累你们。不过邵家的事不急,先说说二壮。”
张连芳没敢问,知道的还没杜春分多,“要不先吃瓜,我去做饭。等我们吃好饭,二壮也该下班了。我把他叫过来你自己问?”
杜春分“那就别做了。去饭店吃。”
张连芳笑着拍拍她的手,“今天可不行。”边切西瓜边说,“我买了两斤肉。”
几个孩子眼中猛一亮。
张连芳眼角余光注意到这点,忍俊不禁,“待会儿让你娘给咱们做红烧肉。”
四姐妹同时看杜春分。
杜春分又想揍娃“就这么馋?”
甜儿怕肉飞了,不敢谦虚“很馋,很馋,口水要出来啦。”
“你娘前几天不是才做的鱼?”邵耀宗不禁问。
小美“爹,鱼跟肉不一样啊。我宁愿半月无鱼,也不愿一月无肉啊。”
张连芳不禁问“部队的肉这么紧张?”
今年比去年好多了。
六零年那会儿一人一月二两肉。
过了几年一人一月半斤。今年一人一月能到一斤半或两斤了。
然而一半被杜春分换成肥肉熬油。
杜春分道“她们饭量大,买的少不够吃。”
张连芳笑道“这样啊。”想到她的肉,“两斤是不是有点少?要不我——”
邵耀宗拦住她“大姐,不少了。她们最近长得快吃得多。一斤肉下去跟没吃一样。”
四个孩子又转向他,说得好像她们是饭桶一样。
邵耀宗“以前你娘买一条四斤重的鱼,咱们一家吃两顿。现在我中午不回来,你们也能吃光。我还说错了?”
姐妹四个想想,好像真的欸。
张连芳瞧着一个比一个蔫,忍着笑道“能吃是福。能吃就能长个。回头张姨给你们买两条鱼,敞开了吃。现在咱们先吃西瓜。”
甜儿下意识看她娘。
杜春分轻微点一下头,小丫头才敢伸手。
张连芳注意到这个细节,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懂事。
邵耀宗把毛巾拿出来,给她们压一盆水。
姐妹四人吃好就出去洗脸洗手。
张连芳不禁说“真乖。”
杜春分“在家可没这么乖。脸脏的跟小乞丐一样,我不说都不知道洗。虚八岁了,吃饭还得我们到处找。”
“孩子吗。再说了,在家也拘着就太难受了。”张连芳喜欢孩子,可惜这辈子只能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以前羡慕只羡慕一份两份,今天一下来四个漂亮懂事的小孩,自打吃西瓜,张连芳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杜春分见她直勾勾盯着几个孩子看,那个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大姐,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怕你多想没敢说。”杜春分停顿一下,“我和邵耀宗回来一趟不容易,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想——你要是不高兴,就当我没说。”
张连芳收回视线,“咱们谁跟谁啊。”
杜春分“那我可就说了。你们看着有点老。”
张连芳好笑“这还用你说?”
杜春分干咳一声“你娘家兄弟姐妹,李大哥的兄弟姐妹家就没有多的孩子?”
张连芳一时没听懂。
眼角余光注意到邵耀宗瞪一眼杜春分,像是指责她不该多这个嘴。顿时恍然大悟“你想让我们过继一个?老李的弟弟和我大哥都提过。可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婆家,一个是我亲兄弟,一个是他亲兄弟,过继谁的都不合适。没必要过继两个。人家孩子要知道还有一个兄弟也不愿意,不如跟着自己亲爹娘。你说呢?”
杜春分点头,“那认个干亲呢?”
这点张连芳从未想过。
杜春分跟她分析“你和李大哥有工资,不用他养。他要是个孝顺厚道的,不需要你们说,也能把你们照顾的妥妥的。不孝顺,看在你们工资的份上,也能帮你们忙前忙后,跑个医院,买米买煤。”
张连芳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你这个想法很好,可——”心中忽然一动,“二壮?!”
邵耀宗不由得看杜春分,你可真敢想。
张连芳摇了摇头“不行。二壮那孩子是老实,二十多岁了还跟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样。工资又有那么高,他爹娘怎么可能同意。”
杜春分心说,又不是过继,这事不用他爹娘同意。